西格咬着牙。
【我没用右手。】
医务神甫看了一眼他的伤口。
【它自己撞的?】
【嗯。】
【那就管好它。】
……
蓝星上的曝光画面没有切回轨道大战。
屏幕里只有四条在地下高速前进的运输架。
一台无法行走的泰坦。
一台无法站立的战犬。
四十三张工作椅。
还有不断被扔进黑暗的武器。
有人算了一遍。
从废料谷到第三工坊。
卡尔已经放弃了链刃、装甲、战车、弹药和两座据点。
他带走的东西越来越少。
人却一个都没有留下。
……
火星轨道上。
十一艘执行舰开始改变方向。
它们没有继续追击六艘火星战舰。
舰首统一转向北方。
阿尔克特隆看见敌舰轨迹。
【它们放弃第三工坊。】
伊拉姆-7回答:
【目标改为北极井。】
【十一艘全去?】
【全部。】
洁净誓言已经无法追上。
理性之秤仍在缓慢旋转。
六艘火星战舰里,只有三艘还能保持正常航速。
阿尔克特隆问:
【卡尔,你们多久抵达?】
夜班主管看了一眼速度表。
指针已经超过最后一个标记。
【不知道。】
工头喊道:
【轨道要撑不住了!】
卡尔看向前方。
北线尽头第一次出现了亮光。
【快到了。】
……
数据舱已经进入北极井。
井口下方没有升降平台。
只有一条竖直向下的黑色轨道。
数据舱沿轨道坠落。
经过第一层时,两侧伸出机械臂,拆掉破损热盾。
经过第二层时,舱体外壳被整个剥开。
里面没有驾驶员。
也没有任何活体组织。
只有十七层互相隔离的机械记录盘。
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慢十七毫秒。
最中心的位置,则放着一块没有编号的白色核心。
机械臂将白色核心取出。
放进井底中央。
四十八个座位标记依次亮起。
第一席。
第二席。
第三席。
一直到第四十八席。
随后,所有灯同时熄灭。
井底传出新的机械声。
【等待最终驾驶者。】
【准备补全空席。】
……
运输线前方出现第一道北极闸门。
闸门没有开启。
轨道也没有减速。
维斯塔读取距离。
【碰撞时间:二十六秒。】
工头问:
【能刹车吗?】
夜班主管抓住制动杆。
拉了一次。
制动器没有反应。
第二次。
手柄直接断在他手里。
【不能。】
【撞得开吗?】
维斯塔扫描闸门。
【不能。】
【第一平台会损毁。】
【PX-00核心存活概率不足百分之二十。】
卡尔看着闸门中央。
那里有一个白色识别区。
形状和插在PX-00胸口的半截回收长矛相同。
北极井没有准备撞毁他们。
它只是等着卡尔交出身份。
控制墙上出现一行文字。
【确认最终驾驶者。】
【闸门开启。】
【拒绝确认。】
【校准货物销毁。】
维斯塔问:
【是否提交身份?】
【不提交。】
【还有十八秒。】
卡尔看向PX-00胸口。
那半截白色金属仍在闪烁。
他没有让维斯塔接入。
也没有通过网络回应北极井。
他拉动机械椅旁的一根红色手柄。
PX-00左臂开始移动。
泰坦躺在运输架上。
左手却还能碰到隧道墙壁。
巨大的机械手擦过岩石。
五根手指沿墙面拖行。
卡尔不是要阻止运输架。
他在寻找东西。
十秒。
PX-00左手抓住闸门前方的一根维护链。
那是工人检修北线时留下的机械开门装置。
六十八年没有人使用。
铁链已经和墙壁锈在一起。
卡尔收回左臂。
第一下。
铁链没有动。
第二下。
墙体大片开裂。
第三下。
隐藏在闸门内部的机械锁开始转动。
北极井仍在要求身份确认。
卡尔没有给它。
他用泰坦的手,直接拉开了门。
……
黑色闸门刚刚升起一半。
第一运输架便撞了进去。
PX-00左肩擦过门底。
本就缺少装甲的结构被削掉一大片。
运输架没有停。
第二条拖着秩序之矛穿过。
第三条载着四十三名工人。
第四条最后进入。
闸门在他们身后重新落下。
两秒以后。
十一艘执行舰抵达北极上空。
第一轮轨道炮火落下。
整片低谷被白光覆盖。
北极井外层入口在炮击中坍塌。
地下主井却已经封闭。
卡尔把所有人都带了进来。
……
四条运输架终于减速。
轨道一直延伸到一座圆形大厅。
大厅中央摆着四十八把金属座椅。
没有祷文。
没有名字。
每把椅子前面,只有一盏很小的灯。
四十七盏亮着。
最后一盏是黑的。
那盏灯下方没有编号。
只有一道持续十七毫秒的空白刻度。
北极井发出声音。
【判断席位:四十八。】
【有效记录:四十七。】
【空席:一。】
【最终驾驶者已经到达。】
【开始补全。】
大厅中央。
第四十八把椅子缓慢转动。
椅背正对卡尔。
座位上没有人。
固定带却自己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