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修联盟的考核场设在城西一座废弃的演武台上。
台面青石碎裂,缝隙间长满荒草,四周立着七八根歪斜的木桩,上面钉着褪色的旗帜。风一吹,旗面啪啪作响,像在拍苍蝇。
苏尘到的时候,台上已经站了十几号人。
修为参差不齐,最低的炼气七层,最高的一个光头大汉,身上灵压沉得像压了块石板——金丹初期。
就你?筑基五层?
光头大汉叫赵铁山,是今天的考核官。他斜眼扫过苏尘,嘴角往下一撇,那表情像是看见一只蚂蚁爬上了擂台。
散修联盟不养废物,筑基期来凑什么热闹?回家种地去。
周围散修发出哄笑。
苏尘没说话。他站在演武台边缘,目光从赵铁山身上掠过,落在对方右肩——那道暗红色的旧伤疤上。灵力运转时,疤痕周围气息微滞,金丹期没错,但根基不稳,丹田里有暗伤。
老酒鬼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:你身上有古怪。
他确实有古怪。但不是现在说的时候。
考核规则简单。赵铁山叉着腰,声音像砂纸磨铁,接我一招,就算过。接不住——
他顿了顿,咧嘴露出黄牙。
自求多福。
这话不是吓唬人。散修联盟的考核从来不留手,上个月就有个筑基九层的散修被一拳打断了三根肋骨,在床上躺了半个月。
苏尘走上台。
脚步声很轻,踩在碎裂的青石上,几乎听不见。风从西边灌进来,卷起他衣角,露出腰间那块散修联盟的临时令牌。
赵铁山皱眉:你聋了?我说了,筑基期——
出手吧。
苏尘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,把周围的笑声齐齐切断。
赵铁山的眉头拧成了麻花。他当了三年考核官,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,没见过筑基五层敢跟金丹期说出手吧的。
赵铁山右拳握紧,灵力灌入,拳面腾起一层暗金色光晕。金丹期的全力一击,他没留手——既然这小子找死,那就成全他。
拳风破空。
台下有人闭上了眼。
苏尘没动。
拳风刮过面颊,带着灼热的灵力余波,他甚至能闻到赵铁山拳头上那股铁锈味——那是常年淬炼拳法留下的血气。
三尺。
两尺。
一尺。
苏尘抬手。
掌心灵力涌出,不是筑基期该有的青白色,而是一缕极淡的灰。那灰色像烟,像雾,像深潭底下沉淀了千年的淤泥,无声无息地贴上了赵铁山的拳头。
赵铁山的表情变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撞进了一口深井,拳头上那层暗金色光晕被灰雾一裹,瞬间溃散。紧接着一股绵密的力量顺着拳面倒灌回来,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。
这——
他来不及说完。
苏尘的手掌已经按在他拳面上,轻轻往前一推。
赵铁山整个人倒飞出去。
后背撞上演武台边缘的木桩,木桩从中断裂,他连人带桩滚下台去,在碎石地上又滑了三丈才停住。
演武台上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