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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斩杀

寒霜剑在掌心嗡鸣,剑身上凝出一层薄霜,冷意顺着指骨往上爬。

苏尘没看剑。他看的是十丈外那个人。

黑袍,兜帽,面容隐在阴影里。腰间悬着一枚倒置半月形的铜牌,铜牌上渗出阴寒之气,和青云宗外门那面焦黑墙上的烙印一模一样。

幽冥殿。

金丹初期的灵压从黑袍人身上碾过来,像一堵无形的墙,压得苏尘脚下的碎石咔咔龟裂。空气变得黏稠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砂砾。

筑基期?黑袍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,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轻蔑,秘境里怎么混进一只虫子。

苏尘没接话。他在算。

筑基九层对金丹初期,差一个大境界。上次杀金丹妖兽,他差点把自己搭进去,最后靠的是混沌诀那股莫名其妙的暴涨。但那种暴涨不可控,他不能赌第二次。

他有的,是寒霜剑。

还有,混沌诀比那时候又精进了两层。

黑袍人似乎没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。右手一抬,五指张开,一团墨绿色的鬼火在掌心凝聚,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——那味道像腐烂了三个月的尸体被太阳暴晒,苏尘胃里翻涌,眼角被熏得发酸。

鬼火脱手,化作一条墨绿色的蛇,嘶嘶叫着扑过来。

苏尘侧身闪避,鬼火蛇擦着他左肩掠过,衣袍瞬间被烧穿一个拳头大的洞,边缘焦黑,皮肤上翻起一片水泡。不是灼烧的痛,是冻伤——鬼火触碰的瞬间,那片皮肤像被浸进液氮,麻木得连痛觉都迟了半拍才到。

寒霜剑出鞘。

剑光如月,裹着刺骨的冰寒斩向鬼火蛇。剑刃与鬼火相撞的刹那,刺耳的嘶鸣炸开,苏尘虎口震裂,血顺着剑柄淌下去,被剑身上的霜冻成一条暗红色的冰线。

鬼火蛇被斩成两截,但两截都没死,反而扭动着重新凝聚。

灵器?黑袍人终于有了点兴趣,筑基期拿着灵器,倒是稀罕。不过——

他没说完,身形已经消失。

苏尘后颈汗毛炸开,本能地向前扑倒。一道劲风从头顶掠过,黑袍人的掌刀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青石地面被劈出一道三尺长的裂缝,碎石飞溅,打在苏尘脸上,颧骨处划出一道血口。

快。太快了。

金丹期的速度不是筑基修士能靠肉眼捕捉的。苏尘翻滚着拉开距离,左肩的冻伤让半边身子发僵,寒霜剑拖在地上,剑尖划出一道霜痕。

黑袍人追上来,掌刀连劈三刀。

第一刀,苏尘堪堪侧身躲过,刀风刮掉了他一缕头发。

第二道,他举剑格挡,灵力对撞的冲击把他震退五步,脚跟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印。

第三道,没来得及挡。

掌刀劈在他右肋,肋骨发出一声闷响,不是断裂,是弯曲到了极限。剧痛像一把钝刀从肋下捅进去,搅了一圈。苏尘闷哼出声,嘴角溢出血沫,整个人被拍飞出去,撞上一根石柱。

石柱裂了。

苏尘靠着碎石滑下来,眼前发花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右肋的位置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伤口上撒盐。

就这?黑袍人站在原地,歪着头看他,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,我还以为拿灵器的筑基修士能撑几招。

苏尘抹掉嘴角的血,慢慢站起来。

混沌诀在经脉里疯狂运转,丹田深处那团混沌之气像被激怒的野兽,翻涌着往伤处灌去。疼痛没消失,但身体能动了。

他握紧寒霜剑,剑身上的霜层暴涨三分,冷气蒸腾,周身三尺内凝出一片白雾。

黑袍人微微皱眉。他感觉到了——这小子的气息在变。不是灵力增长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,像一口封了千年的古井,井盖被掀开了一条缝。

有点意思。黑袍人收起了轻蔑,那就认真点。

他双手结印,墨绿色的鬼火从十指间喷涌而出,在他身前凝成一面火墙。火墙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脸——那是被幽冥殿炼化的亡魂,每一张脸都保持着死前的痛苦表情。

苏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火墙碾压过来,热浪和寒气同时扑面,他的皮肤在灼烧和冻伤之间反复撕裂,额头上的汗刚渗出来就被蒸干,又在下一瞬冻成冰珠。

退不了。

苏尘咬紧后槽牙,混沌诀催到极限。丹田里的混沌之气不再只是运转,而是炸开——像上次杀金丹妖兽时一样,一股蛮横的力量冲进经脉,速度快得经脉壁都在嘶嘶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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