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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伏击

四个了。

但苏尘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。混沌金丹的爆发不是没有代价,每爆发一次,丹田就空一分。他现在的状态,最多再撑三招。

三个黑衣人重新围上来,配合更加紧密。另一个从背后偷袭,黑气无声无息地刺向苏尘的后心。

苏尘感觉到了,但来不及闪避。

他转身,右掌迎上去,混沌之力裹着灵力,硬接了那一击。黑气和灰雾在半空中碰撞,发出刺耳的嘶鸣,灵力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,枯草被连根拔起。

苏尘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。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了,丹田里空荡荡的,混沌金丹的光芒黯淡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手。

三道黑气,三个方向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苏尘站在原地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。不是恐惧,是一种很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涩。

被围杀。

又被抛弃了吗?

他闭上眼。

然后,一道酒香从风里飘来。

很淡,混着劣质米酒的酸味,经年不散的汗臭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极其古老的灵力气息。

那道灵力气息,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。

砰。

一声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,砸在苏尘和三个黑衣人之间。地面炸开,碎石飞溅,尘土弥漫。等尘土散去,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站在了苏尘身前。

老酒鬼。

蓬头垢面,袍子上全是酒渍和油污,手里还捏着那个缺了口的葫芦。他歪歪斜斜地站着,像随时会倒下去。

但三个黑衣人同时后退了十步。

他们的灰白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
元……元婴期?!最前面的黑衣人声音变了调,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
老酒鬼没看他。他偏过头,醉眼朦胧地看了苏尘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
小子,我说过别全力催动。

苏尘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他盯着老酒鬼的背影,盯着那个他以为只是个醉鬼的老人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,又重新拼合在一起。

元婴期。

散修联盟里那个白吃白喝十几年、没人待见的老酒鬼,是元婴期修士。

老酒鬼转回头,看着三个黑衣人,灌了口酒,咂了咂嘴。

幽冥殿的人?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,语气像在问今天午饭吃什么,告诉你们少主,这小子我罩了。

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,同时暴退。

他们跑得很快,比来时快了十倍。金丹期修士在元婴期面前,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
老酒鬼没追。

他靠在葫芦上,打了个哈欠,歪歪斜斜地往回走。经过苏尘身边时,他拍了拍苏尘的肩膀,力道很轻。

回去吧。灵力耗成这样,得养三天。

苏尘站在原地,看着老酒鬼歪歪斜斜的背影,月光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长,拖在枯草地上,像一条黑色的河。
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老酒鬼时,对方说的那句话——

你身上有古怪。

不是古怪。

是他在看。

从一开始,他就在看。

苏尘深吸一口气,跟上了老酒鬼的脚步。风从荒原上吹来,卷起枯草和沙尘,把刚才战斗的痕迹一点一点掩埋。

只有地面上那几道焦黑的裂痕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。

远处,矿洞深处。

柳无邪站在石室门口,手指捏着一枚棋子,指节发白。

元婴期?
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穿过枯骨。但石室里的黑焰铜灯猛地晃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。

散修联盟里藏着一个元婴期修士?

他把棋子捏碎了。

碎片从指缝间落下,叮叮当当掉在石板上,像碎掉的骨头。

柳无邪低头看着那些碎片,嘴角弯了一下。

有意思。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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