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灰色剑光崩碎天罡剑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。那种力量不是灵力能对抗的,那是意志,纯粹的、毁灭一切的意志。他不确定自己再接一剑,还能不能站着。
孟长青转身就走,没有犹豫。三十多个天剑宗修士收剑跟上,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,像一群被惊散的飞鸟。
苏尘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右臂终于撑不住了,垂在身侧,指尖的灰雾散尽。
白小七冲上来扶住他,声音带着哭腔:苏尘哥哥!你没事吧!
没事。苏尘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丝灰雾,灵力耗多了,睡一觉就好。
老酒鬼从墙根走过来,歪歪斜斜的,像随时会倒。他看了苏尘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错。
苏尘看着他:你不打算出手?
你不需要我出手。老酒鬼灌了口酒,天剑宗的人,你应付得了。真到了应付不了的时候,我自然会出现。
他转身往回走,丢下一句话:赶紧休息,明天继续练。
苏尘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问了一句:孟长青说的天剑宗镇宗剑法,你以前也会?
老酒鬼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穿过枯草,比他强。
然后他继续走,歪歪斜斜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。
天剑宗,主峰大殿。
一个身穿金边白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上。他面容方正,须发如墨,眉心有一道竖纹,像一把竖着的剑。他闭着眼,但整个大殿里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,随时可能冲出来。
化神期。
天剑宗宗主,陆乘风。
殿门被推开,一个弟子跪在门口,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。
禀宗主,孟长老……退回来了。
陆乘风没睁眼。
散修联盟中有一名金丹期修士,领悟了剑意。孟长老的天罡剑被一剑击碎,虎口震裂。
大殿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。
陆乘风睁开了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极其冰冷的、像刀锋一样的东西。
金丹期,领悟剑意?
是。据孟长老描述,那道剑意……是灰色的。
灰色的。
陆乘风的瞳孔微缩。他站起身来,金边白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风。那阵风从大殿中央扩散出去,吹灭了两侧所有的烛火,只剩大殿正中那一盏长明灯还在燃烧,火苗剧烈地摇晃。
灰色的剑意……他低声重复,像在品味这几个字,周衍,你藏了三十年的小崽子,原来在这里。
他走到殿门口,看着山下翻涌的云海,声音冷得像从冰层下渗出来的水。
传令。东域所有暗桩,撤回来。
跪在地上的弟子一愣:撤?不抓那个人吗?
不急。陆乘风的嘴角弯了一下,那笑意没到眼底,一个金丹期领悟剑意的人,值得我亲自去见。
他转身走回大殿,金边白袍的背影被长明灯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。
准备一下,我要去东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