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背着叶清寒走了一夜。
他没走大路,走的是山路。青云宗的追兵不会追到山里来,因为山里的地形太复杂,而且灵气混乱,神识探不了多远。
天亮的时候,他们已经走出了青云宗的势力范围,到了东域边境的一片密林里。
苏尘把叶清寒放下来,靠着一棵老树坐下。
他也很累了。混沌金丹蜕变后的副作用还在,经脉里全是撕裂的钝痛,灵力消耗了七成,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坐在那里,闭着眼睛调息。
叶清寒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。
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落下来,斑斑驳驳地照在苏尘脸上。她看见他额头上的汗,嘴角的干裂,还有眼底的青黑。
苏尘。
那天你走出山门的时候,我说了一句话。
苏尘睁开眼睛。
不要回头。
叶清寒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很轻。
你知道我为什么说那句话吗?
苏尘摇头。
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叶清寒安慰他的话,意思是不要留恋,不要回头看了,往前走就好。
青云宗的山门有禁制。叶清寒的声音很慢,像在回忆很遥远的事情,那个禁制是建宗时设下的,叫归心阵。任何从山门走出去的人,只要回头,禁制就会在他的灵力里种下一道追踪印记。
苏尘的瞳孔微缩。
周伯阳告诉我的。叶清寒继续说,那天他签发退宗令之后,把我叫到他的书房。他说:叶清寒,你去送苏尘。送他出山门的时候,告诉他不要回头。如果他回头,幽冥殿就能追踪到他的一切行踪。
苏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周伯阳让你告诉我不要回头,是因为他不想让幽冥殿追踪到我?
不是。叶清寒摇头,是因为他想自己追踪你。
苏尘愣了一下。
归心阵种下的追踪印记,只有设阵者能感应。青云宗的归心阵是建宗祖师设下的,但周伯阳用了三年时间,篡改了阵法的核心。现在归心阵的追踪印记,不是传给宗主,而是传给他。
所以——
所以如果你回头,周伯阳就能随时知道你在哪里,你的灵力波动、修为变化、甚至情绪起伏,他全都能感应到。
叶清寒看着苏尘,眼睛很红。
那天你走出山门的时候,我站在后面,心都快跳出来了。我怕你回头,我怕你忍不住回头看一眼。
苏尘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天。他走出山门的时候,背后是叶清寒的目光,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,像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。他差点回头。
但他没有。
你没有回头。叶清寒的声音在发抖,你一直往前走,头都没回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