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面上,一个红色的人影正缓缓靠近岸边。
王招娣揉了揉眼睛,然后疯了似的往河边跑。
薛冉浑身湿透,脸色发白,趴在岸边大口喘气。大红的嫁衣贴在她身上,沉甸甸地往下滴水。
“二姐!”王招娣扑过去,一把抱住她,放声大哭。
李小燕也跑过来,和贺雨晴一起,七手八脚把薛冉从水里拖上岸。
薛冉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冰冷的河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她浑身发抖,但还活着。
王招娣抱着她不撒手,哭得说不出话。
薛冉拍拍她的背,虚弱地说:“行了……先别哭……这衣服太显眼,得赶紧换掉。”
她抬头看向贺雨晴:“你……有没有地方能躲?找件干衣服给我换上。”
贺雨晴拼命点头:“有!有个破屋,就在前面!”
“招娣,“你去拿衣服。你和小燕的包袱里都有。快去快回,小心别让人看见。”
王招娣抹着泪点头,转身就跑。
薛冉靠在一块石头上,慢慢平复呼吸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河。
阳光下,河面波光粼粼,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她忘不了河底那片幽深的黑暗。
那里面……有什么?
贺雨晴在她身边蹲下,浑身还在发抖,声音轻得像做梦:“姑娘……你、你真的没事?”
薛冉看了她一眼:“没事。”
贺雨晴的眼泪又涌出来,她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,颤声道:“姑娘救命之恩,贺雨晴没齿难忘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薛冉皱眉,“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跪。”
贺雨晴不起来,只是跪着哭。
薛冉也没力气再拉她,闭着眼休息。
过了一会儿,王招娣和李小燕跑回来了,抱着一堆干衣服。薛冉躲到石头后面,把湿透的嫁衣换下来。那身红被团成一团,塞进包袱最底下。
约定的地方在镇外一处废弃的车马棚。
薛冉四人赶到时,棚子里已经有人了。
贺家夫妻一看见她们,立刻扑了过来。老板娘一把抱住贺雨晴,哭得肝肠寸断。贺老板站在一边,满脸泪痕,扑通一声跪在薛冉面前,就要磕头。
薛冉侧身避开:“别跪了。起来说话。”
贺老板不听,硬是磕了三个头,才被李小燕和王招娣扶起来。
老板娘哭着说:“姑娘,你就是我们贺家的大恩人……我们这辈子,下辈子,都还不完你的恩情……”
薛冉摆摆手:“行了。人没事就好。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贺雨晴擦了擦眼泪,看着薛冉,忽然说:“姑娘,我想跟你们一起走。”
薛冉一愣。
贺雨晴说:“你们是要去兰城吧?我姨母就在兰城。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投奔她。”
老板娘连连点头:“对,对!她姨母在兰城开铺子的,雨晴去投奔她,比留在镇上强。我们……”
她看向贺老板,夫妻俩对视一眼,贺老板说:“我们把铺子盘出去,换了银钱,也去兰城。这镇子……不能再待了。”
薛冉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贺雨晴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笑容。
王招娣悄悄拉了拉薛冉的袖子,小声说:“二姐……又多一个人了。”
薛冉没说话,只是看着面前这劫后余生的一家三口,又看了看身边这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