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李小燕时不时凑到薛冉身边,小声问这问那:
“薛冉姐,你昨晚用的那招是怎么练的?那枯枝怎么那么硬?”
薛冉随口应付:“功法里学的。”
“那你教教我呗?”
“你没有灵根,学不了。”
李小燕扁扁嘴,倒也不恼,只是更加好奇地打量她。
贺雨晴话少些,但目光也时不时落在薛冉身上,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。
镖师们对薛冉敬而远之,却也对她们三个姑娘照顾有加。中午做饭的时候,赵镖头硬是要请她们一起吃。。
“姑娘别推辞,一点心意。”他说。
薛冉没再推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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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黑的时候,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子的轮廓。
杏花村。
薛冉记得这里——她们从张家镇出来后,路过这个村子,在一个阿婆家住过一晚。那阿婆姓陈,六七十岁了,一个人守着两间老屋,儿女都去了城里。那晚还给她们煮了热粥,烙了几张饼。
“天要黑了,要不还去陈阿婆家借宿?”李小燕说。
薛冉点点头,赶着驴车往村口走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勒住驴。
不对劲。
这个时辰,正是家家户户烧晚饭的时候,可村子上空,看不见一缕炊烟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像有人。
赵镖头也勒住了马,眉头紧皱:“不对。”
一行人缓缓往村里走。
越往里走,那股味道就越重。
是腐烂的臭味。
李小燕捂住鼻子,脸色发白:“什么味道……”
贺雨晴把孩子平安抱紧了些,那对年轻夫妻的脸色也变了。
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。
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路旁、门槛上、院子里。
有老人,有中年人,有孩子。
有的仰面躺着,眼睛瞪得老大,死不瞑目;有的蜷缩成一团,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。血早已干涸发黑,在黄土上凝成一片片暗褐色的印记。
房屋坍塌了大半,断墙残壁,烧焦的梁柱斜插着,一片狼藉。有的屋顶整个塌下来,露出黑洞洞的屋里,看不清里面还有什么。
风吹过,带来更浓烈的腐臭,混着焦糊的味道,熏得人几欲作呕。
几只野狗被惊动,从一具尸体旁抬起头,眼睛里泛着幽幽的光,龇了龇牙,不甘不愿地跑开了。
蝇虫嗡嗡嗡地飞舞,密密麻麻,落在那些腐烂的尸体上。
薛冉和李小燕“哇”的一声,转过身,扶着墙干呕起来,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是一下一下地抽着。
贺雨晴脸色惨白,下意识用手捂住平安的眼睛,自己却忍不住浑身发抖。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平安被她捂着眼睛,小声问:“姐姐,怎么了?好臭……”
那对年轻夫妻中的妇人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捂着嘴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丈夫扶着她,自己也是脸色煞白,牙齿咬得咯咯响,死死盯着那片尸骸,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四个镖师到底稳重些,可脸色也难看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