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成!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?!”
王海峰将桌上的简历啪地一声拍在桌上,水杯都震了一下。他站在办公桌后,脸气得通红,指着对面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骂着。
韩成,是一名猎头公司的普通职员,这次被老板骂,主要是推了一个神人给客户公司,他解释道。
“王总,他做餐饮二十年。华味之前提的几个问题,像供应链、后厨、成本控制,他都回答的没有问题。”
“没问题?”王海峰冷笑道,“我让你负责推荐,是让你推荐能干活儿的,不是让你推荐个神仙过去!”
他指着桌上的简历,说道:“周建军,四十二岁,大专,创业三次,三次全都黄了。你跟我说,他非常适合华味的新店负责人?就算他做了二十年餐饮,有经验,那他终面对人家CEO说了什么你知道吗?!”
韩成动了动嘴,欲言又止。
“你知不知道华味老板现在怎么说我们公司?”王海峰从座位离开,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,“人家说,你们推荐的不是店长,完全是来砸场子的!”
办公室外,有人假装打印文件,探着头吃着瓜。
王海峰停下脚步,盯着韩城:“终面!华味老板问他菜单准备多少道?”
韩成闭上眼睛,仿佛认命了。
“周建军说一道。”王海峰竖起一根手指,气笑了,“每天一道菜,老板问他那顾客今天不喜欢这道菜呢?你猜他怎么说?”
门外有人憋不住,噗嗤了一声,韩成斜眼看去,那人马上躲开。
王海峰学着周建军的语气,一字一顿:“那就明天再来吃咯。”
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,只听见王海峰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明天再来!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?他以为他是谁?米其林主厨?华味是做连锁餐饮的,不是陪他搞行为艺术的!人家老板当场脸都黑了。回去就给我打电话,说猎头合作暂停了。这单黄了,你听懂了吗?谁背?你背!”
韩成虽然心里也觉得周建军脑子有点问题。可他还是说了一句:“从专业能力来说,他确实没问题。”
王海峰听愣住了:“你到现在还觉得他没问题?”
“他那二十年餐饮,不是白做的。”韩成清了清嗓子,“一天一道菜听着确实离谱,但他有他的逻辑。华味新店需求是要做差异化,他给的是极端差异化。并且他之前是有问过商场负一层的客流量,也实地去考察了周边竞品的客单价。他应该不是瞎说的。”
“我看你是疯了,韩成。”王海峰气笑了,“行,你这么看好他,那你跟他一起滚蛋!”
外面鸦雀无声。
韩成没有愤怒,也没有屈辱,叹了口气,问道:“这个月工资发吗?”
王海峰懵了一下,像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还有上个月华味另外一个岗位,进了复试,提成应该算吧?”韩成自顾自地说道,“工资、提成、补偿,社保截止到这个月还是下个月?”
“韩城,你……”王海峰指着他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王总,您确认一下。”韩成语气平稳,“钱一分不少,我今天就可以走人。”
王海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最后他咬牙切齿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财务会给你算!”
“好的。”韩成点头,也不墨迹,“那我去找财务对一下。工资得按实际出勤,提成的话按复试通过还是回款?补偿是N+1还是一个月?社保交到月底还是15号?”
王海峰被问烦了,挥了挥手:“财务怎么说就怎么算!”
“行。”韩城耸耸肩,“那就谢谢王总。”
说完,他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韩成的工位没什么好收拾的。一个纸箱,几本书,一个旧保温杯,还有两包准备今天喝的速溶咖啡。同事们面面相觑,小李小步跑了过来,压低声音:“成哥,王总那是在气头上,你别真走啊。”
另一个同事也凑了过来:“华味那单本来就难做。不过周建军那回答也太神经了,换谁都得炸。”
“是啊,那开饭店一天一道菜,今天不喜欢,让人家明天来。那顾客要是一直不喜欢怎么办?”小李说。
韩成也懒得解释,把纸箱抱起来,嘴里还在念叨:“房租三千二,押一付三刚交过,手里存款四万六。失业以后社保还要自己交,一个月一千多。吃饭一千五,交通三百,话费一百。省着点,能撑四个月吧。”
小李愣住了:“我说成哥,你在算什么?”
“算我还能活多久。”韩城说完,抱着纸箱就出了公司大门。
外面太阳很大,写字楼玻璃反着白光,街上人来人往。韩城站在台阶上,眯了眯眼,脑子里一阵晕眩。
糟了,今早一来就被训,早饭都没吃,低血糖了吧?
就在这时,他眼前弹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