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林四给出肯定回答,又递过几张纸,“方才的是星渚居相关数据,这是园中‘曲水流觞’一带的土质检测。”
“不用看了。四姐说能种就行。”易玉筝没有接检测单。
不知道是因为那几张单子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,她感觉有些头痛:“四姐,我理解你的意思。但那园中乃是家人共享景致。”
说着,易玉筝眼前浮现出众人于岸边举觞,清溪中却尽是稻苗的场景:就,挺别致的……
“且‘曲水流觞’不仅用于祈福免灾,更是文人雅事。如今上巳日将至,我如何对母亲开口?”易玉筝颇觉踌躇。
“既做实验,便要选种、对比,要采集大量数据,结果才更有参考价值。”林四不肯放弃,耐心解释,“我们院中仅有100平方米,‘曲水流觞’那边约有600平方米,若加在一起,便可种3种稻种。”
易玉筝:……
算了,母亲是明理之人,想必能同意。况且,不问问怎么知道?
“好,我去请示母亲。”
林四望向园外:“家中有园丁打理,情况恐与田庄农田有所不同。若要明确此地是否能种植‘天水稻’,尚须检测各处田庄水质、土壤等。”
易玉筝:……
“好,我去请示母亲。”易玉筝有些底气不足,“四姐……还有吗?”
林四:“暂且没了。”
易玉筝:……
……
次日清早,易玉筝去向母亲请安。
易家因人口较多,不曾分家,为了各自方便,除年节生日等之外,不在一处用餐。众人都是晨起向家主请安后,各自回去用饭。
周岁后,易玉筝也开始为父母晨昏定省。
她来到易知行所居的沐晖堂,却在门首见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。
那道人影盈盈如柳,易玉筝一见便知,是生父赵三相公。
此时,赵氏正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外。乳娘抱着易玉箫,立于赵氏身后。
赵氏是小相公,请安时一般来得最早。易玉筝是嫡女,年纪又小,一般都是后到。
这还是易玉筝初次在请安时遇到赵氏。
易玉筝上前微揖为礼。
赵氏虽是急切,却也只得扶了小厮,慢慢走上前来还礼——他是嫁入易家后新学的穿花盆底,如今虽说穿了一年,走路仍是备加小心。
他对着易玉筝屈膝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明显的局促:“四姑娘安。”
易玉筝微微颔首。
赵氏心中激动,暗中捏紧了帕子,慢慢稳住心神。
乳娘抱着易玉箫过来,先将易玉箫往臂弯里紧了紧,确保他坐稳了,才躬身请安:“奴才给四姑娘请安。”
易玉筝颔首道:“免礼。”
乳娘谢了恩,直起身,低头对怀里的易玉箫柔声道:“五哥儿,快给你姐姐行礼。”说着,用手腕轻轻托了托易玉箫的背,让他小小的身子在怀里略往前倾了倾。
易玉箫摇摇晃晃,活像只糯米团子,易玉筝不禁笑得眉眼弯弯。
易玉箫还没学会说话。
乳娘替易玉箫补了句礼:“五少爷给四姑娘问好呢。”
“五弟乖。”易玉筝看着易玉箫肉乎乎的脸蛋,一面说,一面往前挪了几步。
易玉筝内心:想rua~
易玉箫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,挥着小拳头,“咯咯”笑起来,露出几点米粒大小的乳牙。
唉!人间又相见!五弟,我会记得帮你找蝴蝶姑娘。
易玉筝心中软软的,想了想,从袖中取出一盒磨牙棒:“这是磨牙棒,我日常用来磨牙。瞧着五弟也长牙了,或许能用。只是不知合不合适,先让郎中瞧瞧才好。”
林伊送过去,赵氏连忙双手接过:“谢四姑娘恩典。”
一时众人请安已毕,各自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