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霍铮惊人的恢复速度,让苏棠暗暗心惊。
这男人常年刀头舔血,底子厚得可怕。
只要他自己不求死,即使肉身再破败,也能硬生生爆发出骇人的生机。
仅仅将养了两天,那些皮肉外翻的口子竟然都开始收口结痂了。反复折腾人的高烧也退了个干净,脸色虽还是失血的苍白,但总算有了活人的热气。
到了第三天清晨。
天边才刚擦亮,窑洞里冷得像个冰窖。
苏棠顶着白毛风去了趟河边,拿石头费力地砸开冻得梆硬的冰面,提了小半桶夹着碎冰茬子的河水回来。
她刚推开院门,脚尖还没迈进去,里屋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动静极大,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,连带着破木门都跟着直掉土渣子。
苏棠心头猛地一跳。
她手里的木桶一下子砸进雪地里,冰水泼出来湿了半边棉裤腿也顾不上,拔腿就往屋里冲。
“霍铮!”
一把推开内室的门,看清眼前的景象,苏棠险些背过气去。
前两天还连翻身都困难的男人,此刻竟然趴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他身上只胡乱裹着件单薄的破夹袄,右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,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动作崩裂开来,殷红的鲜血很快渗透了粗布。
他没有喊疼,也没有试图立刻爬起来。
他就这么伏在地上,左手死死抠着地面的冻土,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中满是自毁和屈辱。
“你疯了是不是?!”
短暂的僵硬后,苏棠气得声音都劈了叉。她几步冲过去,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咬牙切齿地低吼。
她用力往上拽,可地上的男人就像一块生了根的死铁,纹丝不动。
“松手。”
霍铮死死盯着地面,嗓音嘶哑得像含着沙子。
“松你个头啊!”
苏棠气红了眼,干脆半跪下来,把自己的肩膀硬挤进他的腋下,双手死死搂住他精瘦坚硬的腰腹,
“给我起来!你要是把骨头再摔错位了,我这几天的功夫全白费了!你真想在地上爬一辈子吗?!”
少女身上的体味,混杂着苦涩草药和清冷雪意,毫无防备地撞进鼻腔。
霍铮浑身僵硬。
在苏棠的怒骂声中,他到底还是咬紧了牙关,借着她单薄肩膀的力道,一点点撑起了沉重的身躯。
短短两三步的距离,对两人来说都像是在受刑。
好不容易地把这尊煞神重新弄回破木床上,苏棠已经累得脱了力。
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额头上的汗水,把鬓角的碎发都打湿了。
霍铮靠在床头,胸膛因为剧痛和屈辱剧烈起伏着,他闭着眼,下颌线紧紧的绷着。
苏棠缓过那阵劲儿,看着他这副惨状,气得肝疼,却又没法真丢下他不管。
她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霍铮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