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伦蒂尼恩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蔽,月光只能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。
在兰登的住所周边,几道黑影正借着建筑阴影的掩护,越过了临时拉起的警戒线。
“巡逻队大概两分钟后会绕回这里。”里奇压低声音,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他今晚特意调换了值班表,才争取到了这短暂的空档。
“之后的大约三个小时,不会有人进去,巡逻队只会在外面巡逻。”
“你不跟我们一起吗?”多里安问道。
“原本是这个打算的,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,除了上午议会大厦那边莫名其妙的安保变得严格了以外,就连局里都变得严格了起来,走不开了。”里奇轻声回应。
“三个小时,足够了。”雷斯德探长点了点头,开始朝着之前调查好的一处隐蔽的小门走去,多里安紧随其后,在他身旁,莉莉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三人悄无声息地从小门中进入,穿过前厅和走廊,来到了兰登生前使用的研究室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雷斯德探长拿出里奇给的钥匙,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。
“咔哒”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三人走了进去。
一股浓重的尘土味扑面而来,还混杂着说不清楚是什么的药剂的气味。众人打开准备好的魔晶手电,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尘封已久的研究室。
房间不大,大约三十平米左右,墙边摆满了书架和木柜,上面堆了各种书、文件和稿纸。
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质工作台,上面散落着各种工具、烧杯、试管,还有一大堆认不出来是干什么的奇怪机械。
“这就是兰登的研究室。”雷斯德探长反手关上门,拧亮了一盏随身携带的魔导手电,微弱的白光在房间里来回晃动,“和我之前来的时候一样。”
除了兰登遗言中所说的花瓶之外,这里的其他东西也值得调查一下。
于是三个人开始在房间里分头寻找,除了花瓶,对于其他东西也大概看了看。
莉莉打开了角落里的一个木柜,里面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,雷斯德探长检查了书架上的间隙,看看有没有藏什么东西,多里安则蹲在工作台下面,查看了桌底和墙角……
不久之后,三人重新在房门前集合。
“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。”雷斯德探长说道。
“外面可能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或许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和那个花瓶有关,但是……”说到这里,多里安微微一皱眉。
“但是,没有花瓶。”莉莉补充道。
这就尴尬了,兰登遗言里说的那个花瓶,居然就没有!
按理说,花瓶这么一个显眼的东西,打眼一看就该找到了,可他们三个人居然愣是没看到。
兰登当时都要死了,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总不会他那个时候还想着故意坑一手后人吧?
“会不会是在其他房间?”雷斯德探长提出了一个可能,“毕竟这里房间还挺多的。”
“兰登说的是‘我’的研究室。他这都要死了,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了,努力传达出来的信息,每一个字肯定都是有必要的”多里安沉默片刻,而后补充道,“除非他在临死前还想着故意坑一手……”
雷斯德探长摇了摇头,再次环顾整个房间,试图用兰登的视角来审视每一个角落,“要不我们换个思路,假如我是一个魔导技术专家,我会怎么藏东西。”
“把密码这类信息藏到草稿里?”多里安打着手电筒照向墙上挂着的一块黑板,黑板上用白粉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符号,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,数学都不太好的多里安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。
“……就算真写在这里面,我也看不懂啊……”多里安发出了属于学渣的悲鸣,但还是努力盯着黑板看,试图在这一黑板杂乱的公式里找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,“这个好像是……麦克劳林公式?这块是……帕斯卡三角?这些左右左右的标记是什么意思?他之前到底在研究什么,居然还要画这个东西……”
莉莉也用手电照亮着黑板旁边的书架,上面大部分都是关于魔法学、魔导机械原理、工程学一类的专著,还有一些老旧的小册子和简单装订到一起的手稿。
但其中却有一本书名都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书:
《弗兰肯斯坦》
莉莉的目光停住了。
“这本书,不对劲。”莉莉将这本书从书架中抽出。
他一个搞技术研究的,怎么会在实验室这样的地方,莫名其妙的放一本小说?
尤其是周围全都是各种技术专著,只有这一本小说的情况下。
莉莉快速翻了几页,首先确定这不是幻书,只是一本普通的出版读物,然后才发现这里面夹着一张书签。
在这张书签所隔出来的一页,有一段话用铅笔勾画了出来:
【……怀着近乎痛苦的渴望,我将生命的仪器置于四周,只为了将一星生命的火花,注入我脚下那具无生命的躯壳之中……就在那微弱、将熄的火光中,我看到这造物那只暗黄色的眼睛睁开了……】
其中,“无生命的躯壳”和“一星生命的火花”这两部分还被圈了出来。
“可疑,非常可疑。”一无所获的雷斯德探长凑了过来,看到了莉莉手中捧着的书,“这本书哪里都是白白净净的,就这一段话被勾画了,肯定是在暗示什么。”
“无生命的躯壳和生命的火花吗……”多里安看着这段话陷入了沉思,“这是不是在说,外表和本质的关系?这个小说的情节也有探讨这个问题……”
莉莉自然也是看过这部小说的,还对书中那个“怪物”有一些奇妙的共鸣。
可能是从那个终日游离于人类社会之外,同时还渴望着融入人类社会的怪物身上,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吧。
对于大多数人类来说,她这样长着狼耳和尾巴的亚人,何尝不是一种怪物呢?
“或许,那个花瓶就不是个真正的花瓶,而是个什么像是花瓶的东西……”受到这段话启发,多里安大胆猜想。
他拿手电筒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这才注意到房间中央的工作台上摆着一盏造型奇特的铜质台灯。灯座被铸成了花瓶的模样,从“瓶口”伸出来的灯架,反倒像是从瓶里探出的花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