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泽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了半寸。
然后又缩回去了。 门口两个卫兵的机械义眼同时转向他。 楚泽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,转身就走。 赵猛小跑跟上。 “泽哥你没事吧。” “没事。” “你刚才看那门口的眼神。” “看错了。” “看错什么了” “看错了以为那些零件没人守。” 赵猛沉默了两秒。 “泽哥,你不会真想拆机械教的庙吧。” 楚泽没回答。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分殿外墙上那些金灿灿的齿轮。 不是现在。 但迟早的。 同一时间。 机械教分殿内部档案室。 沈轻禾的手指在数据终端上飞速滑动。 她穿着机械教学徒的标准红袍,袍角沾着油渍,但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齿轮徽章那是高级学徒的标识。 屏幕上是一段零件溯源记录。 来源:统考后楚泽上交的那把激光枪。 不,准确地说是他在统考考场里,用废铁徒手搓出来的那把枪。 校方回收之后按规定送到了机械教分殿做技术鉴定。 沈轻禾主动申请负责这项工作。 她本来只是想证明楚泽的东西是粗制滥造的垃圾。 一个锈铁区的拾荒者搓出来的枪,能有什么品质? 但拆解报告出来的那一刻,她的表情就凝固了。 枪管内壁的膛线精度:0.003毫米误差。 机械教分殿最高精度的车床加工出来的枪管误差是0.01毫米。 这把枪的精度是他们的三倍。 更关键的是能量转化模块。 那个模块的线路排布方式,是沈轻禾从来没有在任何现行技术手册上见过的。 她把线路图扫描进数据库,做了全星机械教通用档案的交叉比对。 没有匹配结果。 零。 但系统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参考方向,这种线路排布的设计逻辑,与大远征时代的部分存世残片有微弱的相似性。 大远征时代。 距今至少一万年。 那个人类科技巅峰、Stc黄金模板尚未完全失落的时代。 沈轻禾盯着屏幕上的比对结果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角。 一个十七岁的锈铁区拾荒者。 用废铁。 徒手搓出了一个带有大远征时代,工艺特征的能量转化模块。 这不可能。 除非。 他接触过某种失落的Stc技术。 或者得到过赐福。 沈轻禾深吸一口气,关掉了终端屏幕。 她站起来整了整红袍,把那枚银色齿轮徽章正了正。 “楚泽”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 统考的时候,她觉得这个人只是个运气好的拆迁废物。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。 齿轮区,灰色交易区。 楚泽在这里逛了半个小时。 灰色交易区比合法市场混乱得多,摊位用废铁板和防水布搭的。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修过的二手枪,来路不明的零件,过期的军用口粮。 甚至还有人卖手抄的机械教祈祷文,号称念了能让你的枪不卡壳。 楚泽在一个角落摊位前停了下来。 不是被商品吸引。 是摊位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。 纸张泛黄,边角卷起来了。 但上面的帝国天鹰印记和红色大字非常醒目。 【巢都防卫军第七批次征召令】 绿皮部落wAAAGh迹象确认。 所有持有武器许可证的齿轮区和锈铁区居民,即日起前往各区巡防站登记备勤。 征召等级:c级以上。 报酬:按出勤天数计算配额补贴,战斗击杀另有积分奖励。 备注:本次征召含废土外围巡逻任务,高危区域另行加补。 楚泽看完了告示。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别着的那张武器许可证。 统考第一名的附赠福利之一。 再看了看视网膜角落里那个已经标记了好几天的任务图标。 【主线任务·铸基之路(2/7)】 【目标:寻找第二片Stc残页】 【位置:铁陵巢都外围废土·绿皮wAAAGh领地方向】 【推荐等级:LV.15+】 【当前等级:LV.5】 两个方向重合了。 楚泽收回目光。 “猛子。” 赵猛从隔壁摊位晃过来,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摊上顺的肉干。 “大哥。” “你之前跑腿去过的那个黑市,入口在什么位置。” 赵猛嚼着肉干含糊地说。 “齿轮区和锈铁区交界那块,有片废弃的蒸汽厂在锅炉房地下我带你去。” “不急。” 楚泽又看了一眼告示。 “先回去备货。” 他转身往回走。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看那张征召令。 征召。 也好。 反正要去那个方向。 绿皮的东西全是废铁焊的。 顺路拆了。 三天后。 楚泽和赵猛站在一座废弃蒸汽厂的门口。 厂房外墙上的铁皮已经锈穿了,露出里面腐蚀得不成样子的保温层。 烟囱歪着,顶部断了一截。 锈水沿着裂缝往下淌在地面积了一滩褐色的泥浆。 “就这” 楚泽看了赵猛一眼。 “门面丑,但里面有货。” 赵猛驾轻就熟地走到厂房侧面,在一排生锈的配电箱后面找到了一扇半掩的铁门。 他敲了三下。 停顿,再敲两下。 铁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。 一只机械义眼从缝里透出红光,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。 “买家还是卖家。” “卖家。” 赵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片。 上面刻着一个简陋的齿轮记号。 “老孙头介绍的。” 铁片被一只油污的手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 门开了。 一股混合着机油,焊接烟雾和劣质酒精的气味涌出来。 楚泽低头钻进门里。 台阶往下走了三层,尽头是蒸汽厂的地下锅炉房。 原本放锅炉的巨大空间被废铁板隔成了几十个大小不等的摊位。 顶上的通风管道勉强运转着,把最呛人的那层烟雾往上抽,但效果有限。 灯光昏暗发黄,人影晃动。 楚泽一眼扫过去,迅速做出了判断。 靠近入口的几排摊位卖的是日用品和低端零件,摊主大多是拾荒者打扮生意冷清。 中间区域热闹些,卖的是修复过的二手武器和护甲,买家以齿轮区的工人和退役士兵为主。 最里面那几个摊位用铁皮围了一圈。 进出要验身份,那是大客户区域卖的什么楚泽暂时看不到。 “就在中间区域摆。” 楚泽指了个位置。 赵猛去跟旁边的摊主交涉了一下,花了二十配额点租了半张桌子。 楚泽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。 赵猛帮忙把东西一件件摆出来。 五把激光枪。 整整齐齐地排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