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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香槟、断跟鞋与十九岁的关小姐

一周后。

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一周的香港,那就是癫狂。

《僵尸先生》首映日票房破一百二十万,打破了成龙《师弟出马》保持的单日纪录。上映三天,票房势如破竹地冲破五百万大关。

大街小巷,无论是茶餐厅的伙计,还是中环的白领,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从“食咗饭未(吃了吗)”变成了“憋气了吗”。

原本用来吓人的糯米,在九龙城的几家杂货铺里竟然卖脱销了,市民们纷纷买回家撒在门口求心安。

媒体更是疯狂造势。

《东方日报》头版头条:《顾夏阳:一手缔造“僵尸王朝”的幕后推手!》

《明报》评论:《灵幻功夫片的开山怪杰,新艺城的秘密武器。》

而在这一切喧嚣的中心,顾夏阳却显得异常冷静。

……

尖沙咀,丽晶酒店。

今晚,新艺城在这里包下了整个宴会厅,举办盛大的庆功宴。

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,香槟塔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大半个香港娱乐圈的名流都来了。不仅是为了给麦嘉面子,更是为了来看看那个传说中点石成金的年轻监制。

“哎呀,顾老弟,来来来,满上满上。”

麦嘉那张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,拉着顾夏阳的手就不放,仿佛怕他跑了,“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永盛的向生,这位是富艺的蔡生……大家可都对你那个天夏工作室感兴趣得很呐。”

顾夏阳端着酒杯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这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佬。

西装革履的他,在这个名利场中显得鹤立鸡群。

他不再是那个九龙城寨的烂仔,他现在的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句寒暄,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。

应酬了一圈后,顾夏阳觉得有些透不过气。那股混合了昂贵香水、雪茄和恭维话的空气,让他有些微醺,也有些腻味。

“麦老板,你们聊,我去露台透透气。”

顾夏阳找了个借口,避开了几个试图往他身上蹭的三线女星,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。

……

露台外的风很大,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。

顾夏阳松了松领带,靠在栏杆上,点燃了一支烟。

“呼……”

就在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时,身后角落的阴影里,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泣声。

“呜……”

顾夏阳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。

有人?

他转过头,借着宴会厅透出来的微光,看见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蜷缩的身影。

那是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孩。

她正低着头,一边抹眼泪,一边试图用手去掰自己那只似乎断了跟的高跟鞋。

听到脚步声,女孩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抬起头。

那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脸。

大大的眼睛像洋娃娃一样精致,皮肤白得仿佛在发光,微微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。虽然此时哭得梨花带雨,妆都有点花了,但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依然直击人心。

顾夏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关之琳。

或者现在应该叫她关家慧。

1981年的关之琳,才刚刚19岁。她还没拍《黄飞鸿》,还没成为那个艳压香江的十三姨。

此时的她,只是一个刚加入丽的电视(RTV),父亲关山(老牌影帝)生意失败、家庭破碎,被迫出道赚钱养家的落魄星二代。

“看什么看,没见过鞋坏了吗。”

女孩见顾夏阳盯着她,出于本能的防卫,凶巴巴地喊了一句。只是那声音里带着哭腔,一点威慑力都没有,反倒显得有些奶凶。

顾夏阳笑了。

他没有走开,反而走了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。

“我是没见过鞋坏了还要躲在这里哭的。”顾夏阳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玩味,“如果是灰姑娘,这时候应该把鞋扔了,等着王子来捡。而不是在这里用胶水粘。”

关之琳被他的话噎了一下,脸涨得通红:“要你管,这双鞋很贵的,是我借来的……”

说到最后,声音小了下去,透着一股心酸。

为了参加今晚这个名流云集的宴会,寻找拍戏的机会,她特意借了这身行头。结果刚才在舞池里被人踩了一脚,鞋跟断了,不仅出了丑,还要面临赔偿。

顾夏阳看着她手里那只断掉的鞋跟。

“借来的东西,总是要还的。”

顾夏阳掐灭了烟头,伸出手,“拿来。”

“干嘛?”关之琳警惕地缩了缩脚。

“我是个魔术师,说不定能帮你修好。”顾夏阳信口开河。

或许是顾夏阳身上的气质太过于笃定,又或许是他长得确实不像坏人,关之琳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那只鞋递了过去。

顾夏阳接过鞋,看了一眼断面。

“这种便宜货,修不好的。”

说完,他在关之琳惊愕的目光中,手腕一扬。

“嗖——”

那只高跟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直接飞出了露台,落向了下面的维多利亚港。

“啊!!!”

关之琳尖叫一声,扑到栏杆边,看着黑漆漆的海面,整个人都崩溃了,“你……你疯了?!那鞋要五百块啊,你赔我,你赔我。”

她气急败坏地捶打着顾夏阳的肩膀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这对现在的她来说,真的是一笔巨款。

顾夏阳任由她捶了几下,然后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嘘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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