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环,皇后大道中1号。
汇丰银行总行大厦。这座刚刚重建不久的庞然大物,像一只钢铁巨兽盘踞在香港的心脏地带。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,让每一个走近它的人都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这是金钱的圣殿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肥仔彪跟在顾夏阳身后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支票的公文包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看着周围那些行色匆匆、说着流利英语的洋人和穿着高档西装的精英,觉得自己像个闯进了皇宫的乞丐。
“阿……阿阳,我们要不还是去九龙的分行吧?”肥仔彪小声嘀咕,“这里的门卫看人的眼神都好凶,像是要把我们吃了。”
“怕什么?”
顾夏阳停下脚步,整理了一下领带,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汇丰Logo。
“银行是开门做生意的。我们是来存钱的,不是来抢劫的。在这里,有钱的就是大爷。”
顾夏阳迈步走进旋转门。
大堂内冷气十足,地面是大理石铺就的,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顾夏阳径直走向VIP理财区。
“先生,请留步。”
一个穿着制服、梳着油头的中年华人经理拦住了去路。
他的胸牌上写着英文名Peter Wu,眼神上下打量着顾夏阳和肥仔彪。
顾夏阳虽然穿着不俗,但太年轻;肥仔彪更是一脸横肉,怎么看都不像是汇丰VIP客户的样子。
“这里是私人理财部,普通储蓄业务请去那边排队。”吴经理指了指大堂另一侧排成长龙的柜台,语气冷淡,带着一种买办特有的傲慢,“如果是来推销保险或者拉赞助的,请出门右转。”
在这个年代,银行经理不仅是服务者,更是审视者。他们习惯了把人分成三六九等。
“我不存储蓄,也不拉赞助。”
顾夏阳没有生气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,“我要见你们的投资总监,开一个期货账户。”
“期货账户?”
吴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年轻人,你知道汇丰的期货账户门槛是多少吗?五十万港币起步。而且需要验资。”
他见过太多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开,拿个几万块就想来学人家炒孖展(杠杆交易)。
“验资?”
顾夏阳笑了。
他没有废话,直接对外面的肥仔彪招了招手。
“阿彪,拿给他看。”
肥仔彪虽然紧张,但听到命令,立马挺直了腰杆,打开公文包,从里面抽出那张还有些温热的汇丰本票。
顾夏阳两根手指夹住支票,轻轻放在吴经理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。
“啪。”
声音很轻,但在吴经理耳朵里却像一声惊雷。
他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。
那个醒目的汇丰水印,以及那一长串的“0”,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五百八十万!
再加上之前的积蓄……
吴经理的瞳孔剧烈收缩,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,那张冷漠的脸上迅速堆满了谄媚而尴尬的笑容,变脸速度之快,简直可以去演川剧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顾先生!”
吴经理的手都在抖,“对不起!真是有眼不识泰山!您是顾夏阳先生?那个《最佳拍档》的监制?”
支票上的名字,让他终于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和报纸上那个风云人物联系了起来。
“现在可以进去了吗?”顾夏阳语气平静,仿佛刚才被刁难的不是他。
“当然!当然!您请!我这就去请我们的投资部主管史密斯先生!”吴经理点头哈腰,像迎接皇帝一样把顾夏阳引进了VIP室。
……
十分钟后。
VIP室内,咖啡香气四溢。
一位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坐在顾夏阳对面。史密斯,汇丰投资部的高级经理。
相比于吴经理的势利,史密斯显得专业得多,但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依然存在。
“顾先生,您的资金实力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史密斯操着一口生硬的粤语,翻看着顾夏阳的资料,“您想开期货账户?恕我直言,电影行业的现金流虽然好,但期货市场风险巨大。我们最近推了几款英国国债,收益很稳定,或许更适合您?”
在他的认知里,华人暴发户通常不懂金融,只会跟风买楼。推销国债既安全又有提成。
“史密斯先生,我不是来买国债的。”
顾夏阳放下咖啡杯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我要做空恒生指数。”
“做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