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的金兵被骂得狗血淋头,却无人敢应声,山狮陀死死按住刀柄,脸色铁青,不过他也知道,岳云和牛皋乃是万人敌,谁出去谁就是送死,好在这时,金兀术派人传来了命令,着他守好城池,不得出去迎战。
“放箭,给我放箭,射死他们!”山狮陀松了口气,他也怕让自己出去送死,但是眼下,也不能干听着,立刻吼了一声道。
“嗖嗖嗖!”随着命令,城头箭如雨下,但背嵬军皆是重甲,箭矢射在身上,大多被弹开,只有少数运气不好的才会中箭倒地。
“他娘的,给脸不要脸,儿郎们,攻城,给俺把云梯架起来,把城门给俺撞开。”牛皋大怒,铁鞭一挥下令道。
“杀!”游勇军推着攻城车,扛着云梯,如潮水般涌向城墙。
“轰。”攻城车狠狠撞在城门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城门剧烈颤抖,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放滚木礌石!”山狮陀嘶吼着。
随着命令,巨大的滚木和礌石从城头砸下,不时的有宋军从城墙上跌落,好在有士卒从后方射箭掩护,双方倒是打得有来有回,各有损伤。
宋金两方一连打了良久,最终,金人那边将宋军的云梯砸断,好在金兵那边不适合守城,这才没有伤亡太多,饶是这样,依旧有不少宋军士兵被砸死,鲜血染红了城下边的雪地。
“他娘的,金狗,老子跟你拼了。”牛皋双眼赤红,挥舞着铁鞭,亲自冲了上去。
“元帅有令,只许佯攻,不许硬拼。”岳云虽然杀得兴起,但脑海中却回荡着岳飞临行前的叮嘱。
“后队变前队,撤。”说话之间,岳云猛地勒住马,大锤一挥,立刻响起鸣金之声。
“什么?撤?俺老牛还没打痛快呢。”牛皋一愣,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牛叔,元帅有令,这是疑兵之计,咱们撤到五里外扎营,等元帅大军到了,再给金人致命一击。”岳云大声喝道,其实他也打得火起,但是父亲的命令又不得不听。
“晦气,金狗,你们等着,等俺老牛回来再收拾你们。”牛皋虽然不情愿,但也知道军令如山,只能恨恨地骂了一句。
宋军先锋营来得快,去得也快,在留下一地金兵的尸体后,竟然迅速脱离了战场,向五里外的一处高地撤去。
“这……这就撤了?”城头上的山狮陀看得目瞪口呆,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快,禀报四太子,岳云和牛皋退了,他们退了。”不过很快的,山狮陀就大喜过望,立刻命人将消息传回去。
五里坡上,枯草被积雪覆盖,宛如铺了一层厚厚的白毡,岳云勒马立于坡顶,身后三千背嵬军骑兵如雕塑般肃立,唯有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,在寒风中化作团团白雾。
“小岳云,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,那汴京城就在眼前,俺老牛只要再冲一次,定能破了那南门,元帅到底在想什么?这不明摆着让金狗看笑话吗?”牛皋骑着一匹乌骓马,气呼呼地凑到岳云身边,铁鞭在手中敲得啪啪作响。
岳云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,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那是常年征战磨砺出来的杀气,也是深受父亲岳飞熏陶后的隐忍。
“牛叔,元帅用兵,向来深不可测,这看似是佯攻,实则是在试探金人的虚实,更是在钓鱼。”岳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这些年跟着南征北战,早就将他锻炼了出来。
“钓鱼?钓什么鱼,这大冬天的,钓哪门子的鱼?”牛皋瞪大了牛眼,不解的问道。
“钓那条想咬人的恶狼,金兀术现在是惊弓之鸟,只要我们表现得越急躁,他就越不敢出城,那开封城哪有那么好破的,反之,若我们按兵不动,甚至露出破绽,他才会起疑心,甚至……狗急跳墙。”岳云指了指汴京城。
“好哇,等金兀术那老贼坐不住了,咱就捅他的腚眼是吧。”牛皋一听,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“差不多吧,牛叔,传令下去,全军偃旗息鼓,依水结阵,记住,没有我的将令,谁也不许擅自出击。”岳云猛地一挥手,眼中精光爆射,虽然不知道岳飞打的什么算盘,但是对于攻下开封,他还是很有信心的。
汴京元帅府元帅府内,地龙烧得正旺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,金兀术坐在虎皮大椅上,脸色阴晴不定。
此时,他刚刚收到前线斥候的急报,说岳云和牛皋竟然主动后撤了。
“岳云那小子勇冠三军,性格火爆,怎么可能在占了上风的时候突然撤退?这里面一定有诈。”金兀术猛地一拍扶手,蹙眉说道。
“四太子,属下回来了。”韩常此时在侍卫带领下匆匆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,他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