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石他们已经离开第四天了,青禾每天就坐在家门口发呆。
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村口的方向,宛如一座望夫石。
小鸡崽在脚边啄米,她没看。
风把土路上的枯叶吹起来,又落下,她没看。
远处有人挑水走过,她抬头,不是,又低下头。
超过五天,我就杀一只。
话是她说的,现在第四天,她已经在盘算杀哪只。
可想了半天,心里却有些舍不得。
下午,王婶路过,隔着篱笆喊:青禾,又等呢?
她了一声,没抬头。
小石头是办正事去了,又不是跑了,你至于天天坐这儿?
青禾没说话。
王婶叹口气,走了。
傍晚,村口方向传来动静。
青禾猛地站起来,门槛绊了她一下,差点摔倒。
她没管,往前跑了两步,又停住,手在衣摆上擦了擦,全是汗。
驴车慢慢拐进村子,她看见前面赶车的老王头,看见车板上堆得高高的绢布米袋,然后终于看见了坐在车上的他。
他坐在车边,正往这边望,看见她,朝她笑着招手。
青禾鼻子发酸,这些天,她是真的怕了,生怕他一去不回。
她不想让丈夫看见她哭,转身进了院子,把门关上。
她靠在门上,眼泪刷刷的往下流。
门外,传来李青石的声音:青禾,我回来了,才第四天。
门外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有脚步声,他绕到院墙另一边,从矮墙上探出头:
生气了?
没有,我收拾东西呢。她说。
那开门?
等一会儿再开。
为啥?
“因为……因为罚你没给我带好吃的!”
李青石举着手中的点心和饴糖,朝她晃了晃。
“你看这是啥。”
然后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手伸出来,把东西拿进去,门又关上了。
过了一会儿,门又开了。
她站在门口,眼睛明显用力揉过,还是红的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转身往回走,边走边说:“饭在锅里,赶紧吃吧。”
老王头在外面帮李青石把东西卸完,回头看见李青石蹲在门槛上哄老婆那个怂样,不禁叹了口气。
他亲眼看着李青石被关在门外,翻墙,蹲门槛,被那丫头拿捏的死死的。
“真丢大老爷们的脸!”
夜里,青禾半夜往他这边蹭,蹭着蹭着就缠上来了。
这几天晚上,她没睡过一个好觉,时不时就会从噩梦中惊醒。
丈夫的怀里,是她最安心的地方。
第二天早晨,李青石醒的时候,发现脖子很沉。
睁眼一看,青禾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,双手揽着他的脖子,腿搭在他的身上。
李青石轻轻动了动脖子,青禾的呼吸顿了一下,然后更匀了。
这丫头在装睡。
他笑了笑,凑到她耳边:青禾,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。
青禾眼皮颤了颤,不动。
再不起来,小鸡崽该饿死了。
她猛地睁眼,翻身跳起,头发乱蓬蓬的:第几天了?
早饭的时候,李青石一口米粥一口菜。
边吃边说:“这几天驴车差点没把我颠散架了,让那群熊孩子再歇一天吧,今天咱们搬家。”
“好啊。”青禾早就想搬新家了,有时间了就得去新房瞅瞅。
李青石说:“咱们不能就这么搬过去,盖房的时候那么多乡亲来帮忙,咱们得有点表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