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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回幽冥界

五更梆子刚过,谢无衣便端着碗坐到灶前。他昨夜连筷子都拿不稳,睡了两个时辰,脸上仍没多少血色,胃口倒比先前好些。两碗稀粥见底,他又掰了半块冷饼泡进热汤,吃得赵青山直皱眉。

“你这身子还要往北走?”

“腿能抬,路就能走。”谢无衣把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,咽得艰难,也没伸手接赵青山递来的水,“北边那条旧痕多年没人续查,可能与‘力’有关。我先去找当年替顾守一描过山势的人,能问出多少算多少。”

顾天解把一包干粮放在桌角:“你连山门都未必走得下去。”

谢无衣抬起眼皮:“那就爬。你守你的门,我走我的路,别拿徒弟的年纪管师父。”

他话说得硬,起身时右膝却软了一下。沈惊鸿离得最近,伸手托住他手肘。谢无衣站稳便抽回胳膊,低头勒紧松垮的腰带,装作方才只是踩到了水。临出门,他从贴身布囊里取出一枚缺边铜钱,扔给顾天解。

“七日内若有人拿着另一枚来,先合缺口,再查背面的旧磨痕。钱能对上,也只准他进前院。”

“来的是谁?”

“我要是知道,还用你查?”谢无衣推开院门,清晨湿气扑了他满脸。他咳了两声,转身沿北坡下山,拐杖点在石阶上,一声隔一声,慢慢远了。

顾天解站在檐下,看见师父下完第一段陡阶才回屋。正堂里堆着昨夜从石室带出的东西,桌上、长凳上都摊满了。三人原定天亮后再分路,眼下正好逐件清点,免得带着不明物下山。

顾守一的信压在最上面,边角已经起毛。顾天解把信收进内袋,又拆开包着窄册的油纸。蓝砂从封皮缝里落下两粒,停在他掌心。那是太虚石阶磨出的细砂,余下的灵息很淡,隔着两层油纸仍能叫附近阵师循到方位。

赵青山拿来一只旧木匣:“装这里。匣底垫香灰,路上若被人开过,灰面会留下指印。”

“先翻一遍。”顾天解坐到灯下,“父亲把几处地名画在同一页,未必只为标路。”

前四页记着太虚外门、听雨阁旧阵和几段缺损封纹。第五页被潮气黏住,顾天解以刀背一点点挑开,红墨圈出的彼岸堂才完整露出来。图画的是幽冥剖面,废墟下另有一层,旁边八个小字已经褪成暗褐:“封印。完整记忆。非残影。”

赵青山捏着灯台凑近,先问记忆完整到什么地步,又问是谁留下的。顾天解把那行小字来回看了两遍:“都没写。”

沈惊鸿站在桌边,将册页迎光看了一遍:“后半张被人撕走了。断口处留着一笔墨,原图下方还有路。”

赵青山用指甲比过纸边:“撕得急,纸纤维全朝外翻。顾守一若想毁图,烧掉更省事。这一半多半是被人抢走的。”

顾天解没有顺着猜。他把能确认的三处写在空白账页上:彼岸堂下有封层,顾守一认为其中留的是完整记忆,通路图缺失。写完,他在三行字后各留了一块空处,等亲眼查过再补。

“沈渊知道彼岸堂地下这一层吗?”赵青山问。

“即便知道,也不会白告诉我们。”沈惊鸿伸指按住图上的黑石山,“陈九渊的人盯过这条路,九华也有人在幽冥出没。再走旧道,前后都有人等。”

顾天解将图转向东边。距黑石山十里外有一座废阵,顾守一只画出六成阵基,旁边注着“一去”。这种旧阵开启后会烧毁灵石槽,过得去,回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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