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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三万年前的真相

周小婉按住甬道尽头,掌下没有门,银线却被一股力量拦在半空。她闭眼听了两息,十指猛地插进石缝。

整面墙向后陷落。没有砖石碎裂,也没有尘土扬起,一片暗青天幕从墙内铺开,地上的三人被旧影包了进去。顾天解仍能踩到石面,眼前却已换成三万年前的彼岸堂。

堂外无山。数不清的银丝横贯天穹,一端落入人间河川,一端穿过幽冥黑水,太虚灵脉则在更高处与它们相接。每当一根银丝收紧,河水便改道;另一根松开,荒地上立刻抽出绿芽。生死、灵气和四时都在丝间流转。

赵青山仰着头,低声骂了一句:“谁织得动这么大的网?”

旧影中央缓缓显出一道轮廓。看不清面貌,也辨不出衣冠,只有双手在万千丝线间移动。她挑起一根断丝,幽冥里将散的魂便重新找到归路;指尖划过另一处,人间暴雨停下,云层朝两边退去。

“后世称她道母。”周小婉的声音从旧影外传来,“彼岸堂最早的记载没有这个尊号,只写她生于法则,又以自身续接法则。”

赵青山指向头顶一群升空的人影。那些人渡过雷劫,穿进云层,身形很快缩成黑点。天幕随即翻转,他们没有离开银网,而是落进上方更窄的一层。那里同样有山河与城池,外沿仍被法则封死。

“这就是飞升后的地方?”他问。

“旧影只记到这里。那里是不是仙界,彼岸堂也没进去过。”

赵青山盯了许久:“至少没出去。”

周小婉没有替他下结论。她抬手拨动银线,旧影往前推进。道母第一次向人间垂下光丝,试图让修士看见天幕之外。各宗误以为外敌侵入,合力斩断了光丝。断处灵气倾泻,几座城池当夜被雷火烧毁。

第二次,万川灵流同时逆转。旧影中的修士只要顺着灵流追去,便能抵达牢笼边缘。可妖兽也因灵气失序冲出深山,人族先忙着封城,随后将逆流记作大劫。

第三次来得更直接。法则在夜空中显出裂隙,裂外有一片无光之地。修士们看见后惊恐不已,认定天道即将吞没人间。十几个宗门聚到一处,把各家镇宗法器架上祭台。

顾天解看见祭台右侧站着一名白衣剑修。那人腰间悬着完整的双峰剑印,双峰之间还有一轮小日,正是九华前身后来从宗谱中删掉的部分。另一边的黑袍人袖口卷起,露出太虚旧时逆云纹,云尾向下,和现存图样恰好相反。

第一道攻势轰向天幕时,顾天解拔出炭笔,把两枚宗纹全拓在父亲笔记的空页上。

赵青山瞥见他的动作:“先别急着信她。”

“图样可以出去查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旧影中的阵光接连升起。法器撞上法则裂隙,道母铺开的银网随之崩开数处。人间山河在画面里猛地倾斜,幽冥黑水倒卷上天,太虚灵脉也从中断裂。那些出手的修士起初欢呼,以为逼退了灭世之物,直到脚下大地成片塌陷,才发现被他们斩断的正是三界间的牵系。

“现存典籍写的是道母暴怒,各宗奉天迎战。”顾天解说。

“功册最初也这样写。”周小婉点向祭台。双峰剑修身旁确有一卷金册,第一行记着“破天首功”,“三百年后天灾未止,各宗才开始改旧谱。完整功册尚有残页流落在外,你若不信这里,去找册上的人名。”

赵青山靠住石壁,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些飞升者落下的窄层。他修行八百余年,前四百年日夜都在求那道门,后来与“终”相缠,求死比求飞升更多。如今看见门后仍有一重封锁,他没有哭,也没讲大道理,只问了一句:“我师父闭关三千年,临死还攥着灵石。他若真渡过去,会落在哪儿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小婉答道,“彼岸堂只看见牢笼,没有看见每一个进去的人。”

“好。你肯说不知道,我就接着看。”

攻天大阵散去后,旧影里只剩七处最大的裂口。狂乱灵流从裂外灌入,所过之地,活人迅速衰老,亡魂却在白日行走。各宗忙于护住自家山门,没有人肯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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