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
那一扇厚重的劳斯莱斯车门带着极轻的泄压声,在祁渊面前缓缓滑开。
一股子混合着强力冷气和小苍兰香水的味道,顺着门缝钻进了他那满是烟草味和汗臭的鼻腔。
祁渊低头瞅了眼指尖还没完全熄灭的红星,随手在满是油污的红砖墙上重重一捻。
火星子碎了,剩下半截变了形的烟屁股。
他拍了拍掌心粘上的那点黑灰,弓着腰,大大方方地钻进了那片足以让普通造梦师腿软的奢华空间。
车厢里铺着厚得能没过脚踝的长毛绒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云端,没半点实感。
沈倾城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椅背上,一条裹着黑丝的长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。
丝袜在幽暗的车内光影里反射出一种细腻、甚至带着点冰冷的高级质感。
祁渊一屁股坐到了她正对面,真皮坐垫发出一声轻微的下陷声。
这车里的静谧感太强了,强到他甚至能听见沈倾城手里那只冰裂纹玻璃杯里,冰块互相撞击的清脆响声。
“祁导,后巷的那些破事,处理得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利索。”
沈倾城抬起眼皮,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在车顶星空顶的映照下,显得深不见底。
她伸出那只涂着淡粉色甲油的纤细手指,在中间那块红木小吧台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咔哒。”
一个隐藏的抽屉无声无息地弹了出来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封皮考究的文件,上头印着星耀集团那个烫金的飞鸟Logo。
祁渊没接话,只是盯着那杯苏打水里的小气泡,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窜。
他随手扯了扯那根勒得脖子生疼的廉价领带,嗓子眼里这会儿还带着股尼古丁的辛辣劲儿。
沈倾城把文件往祁渊面前推了推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开门见山吧,祁渊。”
她声音很平,却透着股子习惯了在会议室里一锤定音的霸道劲儿。
“这是星耀集团能拿出的最高规格买断合同,S级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红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签了它,你就是星耀未来三年的招牌,唯一的招牌。”
“天娱欠的那点违约金,我待会儿顺手就能给它抹平了。”
沈倾城微微前倾,那股子香水味儿更浓了,像是要把祁渊整个人都给裹进去。
“至于以后的宣发渠道、院线排片,甚至是造梦引擎的最高算力支持……”
她眼角微挑,眼神里闪过一抹商人的精明,“只要星耀有的,全都是你的。”
“你只需要干一件事,就是坐在那台造梦舱里,把你脑子里的那些地狱掏出来。”
祁渊盯着那份合同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,咽下了嗓子里那口干巴巴的唾沫。
他能感觉到,沈倾城的目光正死死锁在自己的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绝世青铜器。
车窗外,蓝星那繁华到近乎扭曲的霓虹灯影飞速掠过。
五颜六色的光打在祁渊略显苍白的脸上,忽明忽暗,把他的影子拉得支离破碎。
“听起来,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,沈总。”
祁渊终于开口了,嗓音沙哑,像是在粗砂纸上反复磨出来的。
他伸出手,手指在那份文件的封皮上随意滑过。
那种特种纸的触感很真实,甚至带着点冰凉的侵略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