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……嘟……”
听筒里头乱窜着电流的杂音。
咔哒。
电话通了。
没听见人动静,先飘过来一阵金属摩擦的脆响。
那是枪栓往后拉,黄澄澄的子弹被顶进枪膛的声音。
清脆,带着股铁锈味的凉意。
赵霸天瘫在破皮沙发里,浑身的肥肉打着摆子。
“是……是‘毒蛇’吗?”
他嗓子发哑,活像吞了把沙子。
手心里冒出来的油汗把老款手机的塑料外壳糊得溜滑,险些抓不住。
“目标。位置。报酬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粗粝的男低音,带着点别扭的外文口音。
赵霸天拿脏兮兮的袖口蹭了把脑门上的汗。
“龙国京城,混沌工作室。老板叫祁渊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,牙帮骨嘎吱作响,眼眶子里全是往外鼓的血丝。
面前的玻璃茶几早被他砸碎了,满地都是碎玻璃碴子。
“我跟北美、高丽那几家破产的院线老总凑了笔钱……三亿美金。”
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。
打火机砂轮摩擦,窜起火苗,传出抽烟的呼噜声。
“三亿?杀个做游戏的?”
毒蛇吐出一口青烟,隔着话筒笑了一声,透着嘲弄。
“老板们手笔大。要活的还是死的?卸几条胳膊?”
“我要他没命!”
赵霸天猛地拔高嗓门,扯破了音,像头被夹住腿的野猪。
“今晚就动手!物理层面的抹除,连根骨头渣子都别给我留下!”
他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。
“这小子邪门。你们带上最好的家伙,别着了他的道。”
毒蛇在电话那头弹了弹烟灰。
“拿钱办事。明儿早上,等看新闻吧。”
嘟——
盲音响起。
赵霸天把手机扔在地毯上,捂着脸,喉咙里滚出几声癫狂的笑。
凌晨两点。
京城上空砸下一场暴雨。
雨点子跟黄豆似的,劈里啪啦往混沌工作室大楼的玻璃幕墙上砸。
风顺着大楼的缝隙往里钻,呜呜直响。
后街的巷子里黑灯瞎火。
四道黑影贴着承重墙,猫着腰往前摸。
雨水打在他们黑色的战术雨衣上,顺着防弹背心的缝隙往下流。
领头的毒蛇扒住墙角,脑袋上扣着微光夜视仪。
他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,往前一挥。
身后三个雇佣兵立马蹲下,端起加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,警戒四周。
“头儿,这活儿……钱拿得烫手啊。”
代号“铁桶”的壮汉压低嗓门,嘴里嚼着一块薄荷口香糖。
他拿枪管顶了顶头盔边缘,往地上啐了口雨水。
“大门连个门卫都没有,监控探头还是那种市面上的便宜货。这安保,防贼都够呛。”
毒蛇回过头,瞪了他一眼。
“闭上你的臭嘴。嚼你那破糖。”
他靴子踩进泥水洼里,溅起一溜黑水。
“雇主出三亿,里头指不定藏着什么要命的机关。皮都绷紧点。”
铁桶翻了个白眼,把口香糖吐在手心里,随手黏在墙角的砖缝上。
“一帮敲键盘的死宅罢了。”
他拍了拍胸前的弹匣,“这会儿估计正戴着那破头盔,在游戏里找小姑娘呢。”
毒蛇没搭理他。
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摸出个黑盒子。
几根带着鳄鱼夹的铜线扯出来,搭在后门电子锁的面板上。
红蓝指示灯跳了两下。
滋啦一声轻响,冒出一小撮蓝色的电火花。
锁芯发出一声闷响。
开了。
毒蛇推开铁门,门轴生锈,发出细微的嘎吱声。
四个人像溜进羊圈的野狼,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上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