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浸了墨的厚布,沉沉压在火之国都城的上空。
子时刚过,整座都城都沉入酣眠,唯有大名府的宫墙之内,还留着零星灯火。 这座规制宏大的府邸,是火之国的权力核心,白墙黑瓦层层叠叠,回廊曲折,庭院连片,外有武士轮值,内有大名直属的守护忍者巡守,常年戒备森严。 往日里,哪怕是风吹草动,都会被值守的忍者第一时间察觉。可今夜,一股暗流,悄然撕开了平静的外壳。 此时大名府西侧的月洞门阴影里,正站着两道苍老的身影。 而他们,赫然正是清源阳也与清源英士两人。 仔细一算,清源阳也和清源英士被江恒派来火之国大名府卧底,已经多达几十年之久,两人也从朝气蓬勃的俊后生,一直变成如今垂垂老矣的老头子,岁月的残酷,可见一斑。 这时,清源英士开口说道:“阳也,时间到了,我们的人已经把外围的值守武士全部解决,暗哨也清理干净,府内的守护忍者,我们安插的内应已经封锁了传讯通路,外面的人,短时间内接收不到任何警报。” 清源阳也缓缓点头,苍老的嘴唇轻轻开合:“记住我们的目标。大名派系所有核心大臣、大名的子嗣、忠心的守护忍十二士部众、府内负责联络的信使,一个都不能留。不要拖沓,不要留下活口,天亮之前,这里必须换一副天。” “明白。” 清源英士点了点头,然后抬手打了一个无声的手势。 下一刻,潜藏在院墙各处、回廊梁柱阴影、假山树丛之中的清源忍者,缓缓现身。 足足两百多名精锐忍者,全部身着暗黑色忍服,脸上覆着半遮面的面具,气息收敛到极致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。 他们是清源一族精心挑选的好手,早已熟悉大名府每一条道路、每一处房间、每一处守卫的换班节点。 “行动。” 清源阳也一声令下,这场残酷的清洗,骤然拉开序幕。 最先遇袭的是西侧偏院,这里是几位大名心腹重臣休憩的院落。 此刻几名文官还在灯下整理送来的文书,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经来到门外。 一名负责守门的武士刚刚察觉到空气里异样的查克拉波动,想要抬手敲响示警铜铃,一道漆黑的苦无已经划破夜色,精准刺穿他的咽喉。 武士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,直直向前栽倒,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流淌,浸透青石地面。 房门被悄无声息推开。 屋内的大臣们惊然抬头,还没来得及呼喊,数道黑影已经窜入房间。 忍术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接连亮起,风刃、毒针、束缚丝线交织在一起。有文官慌忙抓起手边的短刀抵抗,可他们只是寻常朝臣,没有半点忍者的力量,在经过严苛训练的清源忍者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片。 惨叫声短促地响起,又迅速被人用忍术封喉掐断。 清源阳也缓步走入这间染血的偏院,目光平静地扫过倒地的尸体,没有半分波澜。 大名府的守护忍者终于察觉到异动。 一名留着火之国印记护额的上忍,带着十余名护卫忍者匆匆赶来支援,查克拉轰然爆发,火遁的烈焰自口中喷涌而出,灼烧向袭来的清源忍者。 清源英士踏步上前,双目一凝,双手快速结印。 “土遁·土流壁!” 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,硬生生挡下汹涌的火焰。 紧接着,清源英士指尖一挑,数根淬了剧毒的查克拉丝线如同毒蛇窜出,缠绕向那名守护上忍的四肢。 这名上忍经验老道,立刻施展瞬身术躲闪,同时甩出手里剑反击,可四面八方的清源忍者已经合围上来,人数碾压之下,他很快就落入下风。 “通知大名!快,通知大名!” 上忍奋力嘶吼,想要分出一人突围报信。 可清源一族的忍者早有预案,所有通往主殿的通道全部被封锁,传送消息的信号烟火、传讯的飞虫,全都被提前拦截。 那名想要突围的中忍刚冲到回廊拐角,就被埋伏在此的忍者一刀封喉,重重摔落在地。 清源英士踏步上前,太刀出鞘,寒光一闪,干脆利落地终结了这名守护上忍的性命。 鲜血溅落在他苍老的脸颊上,他随手擦去,转头对清源阳也沉声说道:“西侧院落清理完毕,东侧书房还有三名参议,还有一部分守护忍者退守内院,负隅顽抗。” 清源阳也淡淡道:“杀,一个不留!” 厮杀在大名府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。 主殿之外,大名的贴身护卫队拼死阻拦,武士的长刀碰撞,忍术轰鸣,火光时不时照亮庭院。 有人想要点燃烽火向都城外求援,可刚攀上高台,就被远处的狙击苦无贯穿胸膛。 府内的侍女、侍从四散奔逃,可在封锁的院墙之内,无处可逃。 不过这些下人只要不碍事,老实躲好,倒也不会有人为难他们。 主殿之内,火之国大名已经被惊醒。 他披着外袍,脸色惨白,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惨叫与忍术爆炸的声响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 身旁仅剩两名忠心的护卫忍者护在他身前,大名声音发颤:“阳也?英士?我待他们不薄,他们为何要反!” 护卫忍者面色凝重,紧紧握住刀柄:“大名阁下,我们掩护您从密道离开,情况紧急,再不走就晚了。” 密道的暗门就在王座后方,是早年为了防备战乱修建的逃生通道。 可就在护卫伸手想要开启暗门的一瞬间,殿门轰然破碎。 清源阳也缓步走入大殿,身后跟着数名忍者,殿内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“密道的入口,我们早就查清了。” 清源阳也缓缓开口,苍老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回荡:“大名殿下,我来送你上路了!” 大名又惊又怒,指着他:“我待你如肱骨重臣,你竟敢叛乱!木叶不会放过你们!” 清源阳也冷笑道:“真可悲,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 两名护卫忍者怒吼一声,同时发动忍术冲向清源阳也。 清源阳也身后的忍者杀了上去,短短片刻,两名护卫便倒在血泊之中。 大殿之内,只剩下大名一个人,孤零零站在王座之前。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清源阳也,绝望地后退。 下一刻,伴随着刀光一闪,火之国大名眼睛空洞的倒在地上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 …… 同一时间。 千里之外的风之国都城的大名府,同样坠入了一模一样的黑夜炼狱。 风之国大名府,建筑风格和火之国截然不同,黄沙夯筑的围墙,低矮的平顶屋舍,处处带着沙漠国度独有的粗粝感。 夜色笼罩之下,府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沙漠夜风穿过廊柱,发出呜呜的低响。 清源赤莲与清源沙耶,两名苍老的女忍者,并肩站在大名府正厅的屋顶之上。 清源赤莲看上去已经六十多岁,一身暗红色砂色忍服,满头银发挽成发髻,脸上布满皱纹,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。 清源沙耶年纪稍小,擅长毒术与幻术,藏在袖口的竹筒里装满了砂隐特制的蚀骨毒砂,常年潜伏在风之国朝堂,伪装成大名身边的医女,数十年不曾暴露。 “赤莲姐姐,按照约定,火之国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。” 清源沙耶微微侧头,声音轻柔,听上去甚至带着几分温婉,可眼底没有一丝暖意:“府内的砂隐护卫,我们安插的内应已经稳住了大半,剩下的死忠,就交给我们带来的人处理。” 清源赤莲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下方庭院里巡逻的砂隐护卫忍者,丝线在她指尖若隐若现。 清源赤莲抬手轻轻一捻。 数十根纤细、近乎透明的查克拉傀儡丝线顺着夜色无声垂落,丝线末端连接着十余具小巧的暗杀傀儡,傀儡体表涂满麻痹剧毒,悄无声息滑向巡逻的护卫。 一名砂隐上忍正带队巡逻,忽然察觉到颈侧一阵微麻,他下意识抬手去摸,视野瞬间发黑。 傀儡的毒针已经刺入他的后颈,剧毒顺着血脉飞速蔓延。他想要出声示警,喉咙却彻底麻痹,直直倒在黄沙地面上。 其余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,更多傀儡从阴影之中窜出。 风之国大名府的血洗,就此爆发。 “敌袭!保护大名!” 警报声终于响彻大名府,砂隐护卫忍者迅速集结,沙遁忍术接连发动,地面黄沙翻涌,化作沙墙、沙矛,朝着清源忍者席卷而去。 清源沙耶缓步从屋顶跃下,袖袍一挥,细密的灰黄色毒砂随风散开,弥漫在庭院之中。吸入毒砂的砂隐忍者只觉得四肢迅速发软,查克拉运转滞涩,原本凌厉的忍术威力大打折扣。 “幻术·黄沙迷目。” 清源沙耶结印,淡淡的幻术波纹扩散开来。 不少陷入幻境的护卫,眼前瞬间铺满无边无际的荒漠,耳边只剩下风沙呼啸,分不清敌我,胡乱地释放忍术,自相残杀起来。 清源赤莲双手不断操控丝线,一具具大型战斗傀儡从储物卷轴之中被召唤出来。 傀儡关节转动,金属摩擦发出咔咔的冷响,刀刃、毒刺、砂炮密布周身,冲入护卫人群之中大肆收割。 “不要慌,集中攻击傀儡师!” 一名砂隐上忍强忍幻术的干扰,咬破舌尖唤醒神智,抓起苦无,径直朝着清源赤莲冲来。他清楚,傀儡师本体才是弱点。 清源赤莲淡淡抬眼,指尖丝线猛地一扯。 身前两具傀儡立刻调转方向,交叉挡在她身前,傀儡手臂上的短刃交错劈砍,硬生生拦下这名上忍的突袭。同时,丝线暗中迂回,悄无声息缠上他的脚踝。 这名上忍重心一失,重重跪倒在地,还没来得及挣脱,傀儡的毒刺已经刺入他的胸口。 风之国大名的护卫拼死抵抗,可清源赤莲与清源沙耶还有她们带来的人太强了,护卫队节节败退,尸体不断堆积在黄沙庭院之内,局势几乎是一边倒。 内院之中,风之国大名一收到消息,吓得急忙召集几名在府内的心腹贵族商议对策。 不过很快,房门被一脚踹开。 清源赤莲提着傀儡丝线,缓步走入房间,清源沙耶跟在她身侧,袖中不断飘散淡淡的毒粉。 “赤莲!沙耶!你们竟然敢谋反!” 风之国大名脸色铁青,又惊又惧。 “大名殿下,不是谋反,是顺应大势。” 清源赤莲的声音平静无波,脸上毫无愧疚之色。 一旁的贵族大臣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:“乱臣贼子,你们全都该死!” 清源赤莲冷笑一声,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。 下一刻,埋伏在门外的清源忍者鱼贯而入,房间里的几名贵族试图反抗,可没有足够的忍者护卫,根本抵挡不住。惨叫声接连响起,鲜血溅落在案几上,染黄了摊开的文书。 风之国大名虽然害怕得瑟瑟发抖,可却没有求饶,而是鼓起勇气,拔出配剑,一脸视死如归的朝清源赤莲杀去。 “没想到你还挺勇敢,既然这样,那就给你个痛快吧!” 清源赤莲诧异的看了风之国大名一眼,然后取出一支苦无,瞬间洞穿风之国大名的胸口,让他轻松上路。 与此同时,在水之国、土之国、雷之国的都城大名府当中,同样在上演类似的一幕。 一夜之间,五大国的大名府势力,被连根拔起,震惊了无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