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三十八分,陆川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园长办公室的门。
屋里一股闷了很久的灰味。木桌上还摆着前任园长留下的搪瓷杯,杯底结了一圈茶垢。他把窗推开一条缝,楼下南门广场晒得发白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身后有人敲门。
韩静抱着文件夹进来,先把一张表放到桌上。
“对公账户审批权限变更单。以前五千以上的支出,要魏强和老园长两个人签字。他走了,这一栏得换人。”
陆川拿起笔:“就这事?”
“还有一件。”韩静推了推眼镜,“四十多万,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陆川在变更单上落笔,签名没停。
“现在追,追不回来。”
“他签的是验收单和报销单。二十桶油码在三号库,货确实入库了。单价高出市价多少,他一句‘供应商报的价,我不知情’,就能推干净。”
“回扣要查他的个人流水,找供应商一家一家对。走程序,三个月起步,律师费、审计费另算。”
他把签好的单子推回去:
“晴川的电费下个月就到期,三个月官司打完,园子早关门了。今天主要是把他开了收回权限,他的流水,等园子缓过来再翻。”
韩静看了他几秒,把变更单夹进文件夹。
“毒瘤挖了,窟窿还在。三万二对二十六万,陆总,这道题您打算怎么解?”
陆川刚要开口,视野右下角亮起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已取得经营实体最终决策权:晴川游乐园。】
【游乐园经营系统绑定中……】
【绑定成功。】
陆川握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韩静还在等他回答,视线落在他脸上,一眼都没往那块面板的位置看。
【宿主:陆川】
【领地:晴川游乐园】
【核心规则:园区处于营业状态时,每有一名有效游客通过园区大门入园,即时奖励专项资金元。】
【资金用途:仅限晴川游乐园经营、员工薪酬、设备维修、基建改造及商业扩张。】
【当前资金池余额:0元】
进门一个人,一万块。
成人票六十。门口那几台检票闸机,每拦下一个舍不得掏六十块的人,就往外推走一万。
余额那一栏是零。规则写得清楚:营业,有人进门,才有钱。今天之内,验不了真假。
陆川在心里把两头的账过了一遍。面板是真的,七天就能把坑填上;面板是假的,晴川丢掉的,是周末那点门票钱。
他把笔帽扣上。
“韩姐,把人叫回会议室。五分钟。”
十点四十五,会议室的人又坐齐了。魏强那把椅子被推回桌下,空着。
陆川站在主位前。
“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,晴川取消门票,免费开放七天。开放的项目,也不收钱。”
“啪嗒。”
韩静的笔掉在桌上,滚到了桌沿。马大海抬手搓了把脸,嘴半天没合上。
韩静把笔捡回来,声音压得很平:
“陆总,账上还剩三万二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我给您算。”她翻开报表,“门票收不收,开门就烧钱。人一多,水电、保洁耗材、垃圾清运、设备配件,一天上万往外走。三万二,撑不过三天。”
“门票呢?”陆川问,“原价六十,这周末能卖多少?”
“就按刚才说的,来三百个人。”
“一万八。”陆川说,“二十六万的坑,一万八填哪儿?”
韩静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