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瞪大了眼睛,处理政务,那是皇帝和储君才能有的待遇,皇祖父这是……
“怎么?不愿意?”朱元璋挑眉。
“孙儿愿意!”朱雄英重重磕头,“孙儿定不负皇祖父厚望!”
朱元璋看着眼神倔强的孙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缓缓弯下腰,伸出那双布满老茧、曾提剑定江山的手,轻轻扶住了朱雄英的肩膀。
“平日祖父最是疼爱于你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你可知今日,祖父为何要在众人面前那般责罚你?甚至……还动了手?”
朱雄英被扶得身子一晃,他抬起头,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火辣辣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。他原本被吕氏要册封太子妃的消息刺激得几近失去理智,脑海中只有“护母”、这个念头在疯狂冲撞。
但此刻,在这死寂的乾清宫中,面对皇祖父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他狂乱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。
他细细想来,皇祖父虽然脾气火爆,动辄杀人,但对他这个嫡长孙却是极尽宠溺。今日若非事出有因,皇祖父绝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,为了一个侧妃而如此折辱自己,甚至打出血来。
除非……这巴掌,是打给别人看的。
朱雄英的瞳孔微微收缩,脑海中闪过父亲朱标,以及那些叔叔们幸灾乐祸又小心翼翼的眼神。
片刻后,他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为了……父亲?”
朱元璋闻言,紧绷的面部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。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“没错,是为了你父亲。”
朱元璋目光变得深邃,“你父亲是储君,是咱大明的未来。今日家宴,若是咱驳了他的面子,便是驳了太子的威信。若太子连个侧妃都立不得,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,日后如何统领百官?如何压得住你那些叔叔?”
说到这,朱元璋指了指殿门的方向,冷哼一声:“你那些叔叔,一个个巴不得咱父子反目,巴不得你和你父亲生出嫌隙。你今日这一闹,看似是孝感动天,实则是将你父亲架在火上烤!你让他这个太子,如何在百官面前自处?如何在咱面前尽孝?”
朱雄英浑身一震,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。他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愤怒,却从未想过这一层。
“虽然你说的有理,常氏是你父亲结发妻子,吕氏扶正确实不合礼法。”朱元璋语气放缓,透着一股帝王的通透与冷漠,“但是,为了那吕氏,让咱和你父亲父子生了嫌隙,让你和你父亲父子离心,你觉得值得么?”
朱元璋身子前倾,盯着朱雄英的眼睛,声音透着一股轻蔑:“给她一个太子妃之位又能如何?不过是个名分罢了。你父亲仁厚,她翻不起什么浪。只要咱还活着,她吕氏就算成了太子妃,也不过是咱朱家的一只金丝雀。”
朱雄英低下头,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。他明白皇祖父话里的意思,这是帝王的权术,是政治的平衡。
可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