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十五年前,让所有人忘记顾明远的人——】
【就是他。】
顾长歌盯着短信。
抢救室红灯仍亮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周谨言赶到医院,手里拿着刚办好的援助基金证明。
“手续通过了。”
“基金可以先支付三万元,剩下部分我来想办法。”
顾长歌立刻锁上手机。
“谢谢周老师。”
“你母亲怎么样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周谨言看向紧闭的抢救室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需要尽快手术。”
“那就先签字。”
“我不能签。”
顾长歌把已经改变的户籍信息递给他。
身份证仍然有效。
家庭住址也没有变化。
可系统中的母子关系已经消失。
周谨言看了几秒,脸色逐渐凝重。
“开始了。”
“什么开始了?”
“遗忘会继续扩散。”周谨言说,“先改变本人,再改变证件和共同经历。越重要的人,清除得可能越快。”
顾长歌再次想起陌生短信。
对方知道无名棋。
知道父亲当年的事情。
还明确让他不要相信周谨言。
“周老师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十五年前,我父亲最后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?”
周谨言没有立即回答。
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您说他最后一次使用无名棋,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我想知道那盘棋发生了什么。”
周谨言走到走廊尽头。
窗外夜色沉沉,玻璃上映出两人的身影。
“那不是正式比赛。”
“省棋王赛结束以后,你父亲主动放弃最后一轮,失去冠军资格。三天后,他约我去怀山棋社。”
“他说要和我下一盘棋。”
“赌什么?”
周谨言看向顾长歌。
“不是赌博。”
“他只提了一个条件。”
“如果我赢,就要忘记他。”
顾长歌心中一沉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当时我以为他精神出了问题。”
“我想赢下他,再劝他去医院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我赢了。”
“所以您忘了他?”
“不。”
周谨言摇头。
“棋局结束后,最先忘记顾明远的人,是你爷爷顾怀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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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救室的灯熄灭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患者暂时稳定,今晚转入观察病房。”
顾长歌松了一口气。
“手术呢?”
“最快安排在明天下午。”
医生把文件递给周谨言。
“患者暂时无法签署,法定亲属又联系不上。你们先去窗口补充担保材料。”
“我去。”周谨言说。
他拿着资料离开。
顾长歌站在病房门口,透过玻璃看见母亲。
苏婉闭着眼,脸色苍白。
病床旁放着她随身携带的布包。
那是顾长歌初中时用旧校服替她缝的。
布包还在。
上面的针脚也没有变化。
顾长歌推门走进去。
护士正在调节输液速度。
“只能看五分钟,不要刺激病人。”
“好。”
苏婉听见声音,缓缓睁眼。
看见顾长歌,她神色依然陌生。
“又是你?”
“嗯。”
“医生说,是你帮我联系的援助基金。”
“不是我,是周老师。”
苏婉沉默片刻。
“比赛赢了吗?”
“赢了。”
“恭喜。”
这两个字客气得像是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学生。
苏婉说,自己口袋里有一张写着“顾长歌决赛”的门票。她不记得为什么去现场,看见这个名字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她还记得顾怀山和顾明远,却坚信丈夫去世后,自己一直独居。
“可我家里为什么总放着两副碗筷?”她茫然地问。
顾长歌强忍着没有说出答案。记忆虽然消失,生活留下的习惯仍在。
顾长歌还没回答,病房门被推开。
周谨言已经办完手续。
看见他进来,苏婉明显放松了一些。
“周教练。”
“身体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
周谨言把资料交给护士。
顾长歌观察着两人的反应。
母亲记得周谨言。
甚至对他有一种明显的信任。
短信中的话再次浮现:
让所有人忘记顾明远的人,就是周谨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