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会忘记自己有过一个儿子。”
“顾明远呢?”
“他与你无关,自然不会再记得你。”
顾明远厉声道:“别落子!无名棋在逼你选择一个身份。无论选谁,另一段人生都会被抹掉。”
四十五。
顾长歌低头审视棋局。
刚才炮五平六以后,黑方的杀势已解。此刻轮到红方,最佳选择应是马八进七,将军夺先。
棋盘却要求“周长歌”落子。
也就是说,它认定红方属于周长歌。
顾长歌伸手碰向红马。
周谨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。
顾长歌没有跳马,而是突然将红炮退回中路。
炮六平五。
他撤销了自己上一手棋。
棋钟停在二十九秒。
【非法着法。】
“象棋没有悔棋。”周谨言道。
“所以它不是在验身份。”
顾长歌按住红炮,没有松手。
“它在让我沿着指定的变化继续下。只要落下第二手,就等于承认第一手是我以‘周长歌’的身份走的。”
顾明远立刻听懂了。
“第一手炮五平六不是验证,是签名。”
“对。”
顾长歌抬头看向周谨言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周谨言眼里的痛苦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平静。
“我只想拿回自己的儿子。”
“还是拿回一个可以替你付出代价的人?”
顾长歌把红炮拿离棋盘。
既然退回是非法着法,那就不让这枚棋继续存在。
棋盘骤然震动。
【红方缺少一炮。】
【身份验证中断。】
周谨言突然伸手来抢。
顾明远横臂挡住他。两人相撞的一刻,脸上同时掠过水纹般的波动。
顾长歌看见了两张完全相反的脸。
顾明远的面孔下面,是周谨言。
周谨言的面孔下面,却是顾明远。
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老手机自动打开摄像头,将三人映在狭小屏幕上。
屏幕中没有顾明远,也没有周谨言。
棋桌两侧坐着的,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陌生男人。
手机弹出最后一条短信:
【别再问谁换走了谁。】
【十五年前走进怀山棋社的,本来就是两个无名之人。】
【真正认识他们的人,正在南城市第一医院准备手术。】
顾长歌瞳孔一缩。
苏婉。
她忘记的也许根本不是儿子。
而是一直假装成她丈夫和朋友的两个人。
就在这时,顾长歌的手机响了。
医院护士声音急促:
“顾同学,苏女士刚刚醒了。”
“她拒绝手术,还一直说有人要杀她。”
“她点名只见你。”
“她怎么称呼我?”顾长歌问。
电话那端沉默两秒。
“她叫你——”
“无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