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局:许沧海。】
【败者,将忘记一生所学的全部棋艺。】
棋社里刚刚响起的掌声戛然而止。
许沧海看着赛程表,没有惊讶。
“果然轮到我了。”
顾长歌问:“可以拒绝吗?”
【拒绝对局,双方同时判负。】
【第二局于二十四小时后开始。】
直播随即中断。
许长歌坐过的位置已经空了,棋盘旁却留着那枚红兵。许沧海将它握进掌心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明晚我不会让你。”
“我也不需要。”
“你今天能赢,是因为他只会我十六年前教的东西。”
“您不一样?”
“我每天直播讲棋,所有布局、习惯和弱点都摆在网上。你以为这对我不利,其实恰恰相反。”
许沧海看向顾长歌。
“一个人被研究得越多,越知道别人准备怎样对付他。”
他说完便离开棋社。
陈默凑过来:“你有多少把握?”
“三成。”
“这么低?”
“三成已经不少。”
许沧海退役前是全国前十六名,棋风以稳健着称。二十年来,他讲过上万盘棋,极少在同一类局面犯两次错误。
顾长歌的优势只有年轻、计算快,以及对方从未见过的无名棋。
可他不准备再用它。
第一场正式比赛已经让母亲忘了他。若第二次借助黑棋,即使获胜,也可能让另一个重要的人彻底消失。
陈默打开许沧海最近一年的直播录像。
两人从晚上复盘到凌晨。
许沧海执红时常走中炮,黑方若屏风马,他偏爱炮八平六的仕角炮变化;进入残局后,他不急于吃兵,更喜欢用车限制对方将帅活动。
“找到了。”陈默停住视频。
画面里是一盘车马兵对车炮卒。许沧海连续两次没有选择兑车,而是保留复杂局面,最后凭借对手读秒获胜。
“他怕简化?”
“不是怕。”顾长歌摇头,“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不是子力,而是比对手更熟悉漫长残局。”
“那就跟他兑。”
“他不会同意。”
“逼他同意。”
顾长歌看向陈默。
这一句话,让他想起很久以前。
初中市赛决赛前,也是陈默陪他研究对手。那时陈默说,对手不肯换后,就用连续先手逼他换。
象棋没有后,陈默却把国际象棋术语说得理直气壮。
顾长歌笑了。
“你记起来了?”
陈默愣了愣。
“没有全部。只记得你每次笑,肯定有人要倒霉。”
记名人数又增加一人。
第二天晚上八点。
许沧海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八十万。
他没有选择残局,而是带来一副全新的棋。
“猜先。”
顾长歌拿到红方。
棋钟显示:双方六十分钟,每步加十秒。
【本局禁止使用无名棋。】
【记忆赌注:棋艺。】
这条规则反而让顾长歌松了口气。
第一手,炮二平五。
许沧海马八进七。
中炮对屏风马。
前十二回合都在常见棋谱范围内。顾长歌挺起三兵,许沧海以卒七进一回应;红车过河压马,黑方补士,局面平稳得像一场公开教学。
直播间有人失望。
他们等的是生死棋,不是教科书。
第十三回合,顾长歌车二进四。
不是常见的车二进六骑河,而是停在自己河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