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盘棋,到底谁输了?”
顾长歌的声音传进八十万人的直播间。
棋盘上,双方各剩车马,兵卒俱无。红帅与黑将都很安全,任何一方强攻,都会给对手留下连续将军的机会。
这是理论和棋。
棋钟却显示:
【和棋按双方负判定。】
【请选择一人认输。】
许沧海伸手去按认输键,顾长歌用红车压住他的手。
“棋盘上没有输家,为什么一定要有人认输?”
【规则如此。】
“谁定的规则?”
棋钟没有回答。
顾长歌忽然意识到,无名棋每次都用同一种方法逼人选择:牺牲自己,或者牺牲最重要的人。只要接受选择,就等于承认它有权决定代价。
“许老师,把这盘棋继续下完。”
“继续只会重复局面。”
“那就重复给所有人看。”
红车平六将军,黑将退一;红车退六,黑将复位。黑车随后平四将军,红帅退一,再由红马回防。
六步以后,局面第一次重复。
双方照走,形成第二次重复。
按照正式象棋规则,循环三次即可判和。
第三次即将形成时,棋钟突然改变提示:
【禁止重复局面。】
许沧海停下:“它在改规则。”
直播弹幕也看见了。
“刚才还允许走,怎么突然禁止?”
“规则不能在棋局中途修改!”
“这就是和棋,谁都没输!”
过去无名棋改写现实,只有少数当事人知道。证件、照片和记忆发生变化后,世界便会自动接受新的结果。
今晚不同。
八十万人同时看见它修改规则,拥有同一段无法轻易替换的记忆。
顾长歌拿起红车,完成第三次循环。
车六退六。
【非法着法。】
棋子却稳稳落在原位,棋钟第一次没能阻止他。
直播平台弹出投票:
【本局结果是什么?】
红胜、黑胜、和棋。
和棋票数迅速超过九成。
【旁观者无权裁定。】
“他们不是裁定棋局。”顾长歌说,“他们只是在记住已经发生的事实。”
票数突破五十万。
棋社墙壁浮现密密麻麻的名字。每一名投下和棋的观众,都像在棋谱末尾签下见证。
【检测到大规模共同记忆。】
【现实无法完成单向修正。】
【第二局结果:和棋。】
许沧海身后正在消失的奖杯重新出现。
他拿起黑马试了试。
“马走日,象走田。”
棋艺没有被夺走。
顾长歌手机上的记名人数也停止下降,停在一百八十七万。
直播间爆发欢呼,他却没有笑。
无名棋只是承认和棋,没有归还已经消失的记忆。母亲仍不认识他,顾明远和周谨言的身份依然混乱。
顾长歌走到棋钟前。
“你输了。”
【无名棋不存在胜负。】
“那就把规则写清楚。”
他将黑色无名棋按在屏幕上。
“如果你以后还能临时增加规则,今晚这盘和棋就毫无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