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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双男对台

评委会通知把我的席次改成了评委秘书。

不是评委。是秘书。秘书负责记录、投影、收材料、不投票。不投票四个字印在席卡背面,像生怕我把手举起来。举手会被写成串标。不举手,就只剩笔。笔在这一场,比票更危险。危险的原因是:记录一旦签字,效率两个字会变成合同语言。

陈浅把席卡递过来,小声:「一部说你该回避。回避的理由是准新娘不宜评港口。董事会办折中,让你做秘书。秘书不算评委。不算评委,就不能被指控操纵。」

「秘书能记录。」我说,「记录能进档。」

进档的东西比票活得久。票可以在夜里改。档如果当时投过屏、签过字、录过音,改票的人至少要解释五个小时的时间差。时间差是我能做的全部。全部不是胜利。是不让效率两个字以原貌进入主合同。

下午两点,C座三楼。投影亮着。一侧是南衡港。一侧是江衡供应链。主评席仍是顾承宴。沈见川法务列席。许晚宁换到后排,镜头却更近。近的镜头只给对台。对台两个字,比招标编号好卖。

傅修白先讲。他不看我。他看评委席上的国资观察员。

「合规走廊。」他把三页扔上投影,「运价按公示。节点按注册和达产。异常返还不进报价。婚约、身份安排、家族稳定,不进对赌。这四条写进主合同,我们才接冷区的货。不写,保证金按规则退。退了,澄江到粤城还有别的港。」

投影第三页是一张时间表。时间表上没有九月十四。没有喜宴。只有周律催件里的出货窗。出货窗对着港口泊位。泊位不认新娘栏。

顾承宴第二讲。他仍只有一支笔。笔这次打开了。打开不是为了签名。是为了点那张资本效率页。

「资本效率。」他说,「走廊要快。快意味着过桥、仓储、报关、到港的资金占用最短。北衡可以提供供应链金融。江衡有三年热区数据。数据能降低空驶。空驶降低,冷区的亩均才有运得出去的税。南衡港的条款很干净。干净也有成本。成本会反映在时效。时效丢了,注册窗口即使有证,货也会烂在闸口。」

效率。

他不说婚约。婚约已经在补充文件草案里。草案还没盖章。没盖章的句子,最怕被效率两个字压过去。压过去之后,隔离变成附录。附录在夜里最好撕。

裴敏鼓掌,只拍了两下。两下够把江衡唤到前台。江衡的人立刻补:我们接受治理协同。协同可以包含内部稳定安排。稳定安排有利于资本市场预期。预期四个字,又把婚书往运价上推。

傅修白接得很平:「内部稳定安排如果指未登记婚约,请写明。写明了,我们撤。不写明,塞进协同,就是把上市公司当婚书的履约担保。担保我做不了。做不了不是因为梁总监。是因为披露。披露要求效率必须可解释。不可解释的效率,叫利益输送。」

利益输送。这两个字在澄湾不是新词。新的是它从港口嘴里说出来,对着董事长的效率页。对台就在这一刻成立。一边是合规。一边是效率。中间的记录席是我。

「梁总监。」招标办主任把录音笔推向我,「请按原话记录。不要发挥。」

不要发挥。意思是:效率就是效率。不要加定语。不加定语的效率,最适合把江衡三年热区数据写成不可复核的优势。优势一旦不可复核,澄澜那种十七分钟,就会换一个摘要,叫做供应链协同。

我打开记录簿。页眉印着LW-2024-017评委会。记录人:梁知夏,工牌0727,评委秘书。我先写傅修白的四条,原句。再写顾承宴的资本效率,原句后面我加了六个字:须披露的效率。

须披露的。

不是发挥。是把效率从口号拉回证券法能问的地方。能问,才能进乔北的底稿。不能问的效率,最后会变成一部费用池里的澄澜。

投影还停在资本效率四个字上。我把记录投到第二块屏。第二块屏给评委。评委看见「须披露的效率」时,有人皱眉。裴敏立刻说:「秘书越权。原话没有须披露。」

「原话有披露。」傅修白说,「我刚才说了。不可解释的效率,叫利益输送。记录员把效率补成须披露的效率,是把两套发言合成一句可执行的话。我认可这句。」

顾承宴看屏幕。看了三秒。三秒里,许晚宁的快门响了。响的是双男对台。对台的字幕会是:港口帮腔,董事长沉默。沉默会被写成吃醋。吃醋不进评标报告。进热搜。

「记录可以保留须披露。」顾承宴说,「作为争议点,不作为已决条款。已决等投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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