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没有人开口。
谁都不敢先张嘴。
唯独沈夜。
他咳了一声,开了腔:
诸位。我这儿自说自话。
自说自话,算不上交流。
这是审判长亲口认下的。它说过我在钻空子,可它没有罚我。
所以我现在这些话,都是说给墙听的。
你们听不听,随便。
黑暗里没人应他。
沈夜接着说:我先讲三件事。
第一,审判长已经把没投票改成弃权了。从下一场开始,老办法用不了了。
第二,它连输两局。它不会一直输下去。
第三,它要的,是一场全票。只要凑出全票,它就赢一回。
而我们,要让它永远赢不成。
黑暗里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接话的是苏晓:你凭啥觉得,我们办得到?
你接茬了。沈夜道,这说明你耳朵竖着。
我耳朵一直竖着。苏晓说,从你头一回投绿开始。
你盯我盯了挺久?
何止是我。苏晓说,我观察这里的每一个人。
那你瞧出啥门道了?
苏晓顿了两秒。
老K手上那块金表,每隔三十七秒,就有一声极轻的动静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表壳里转。
沈夜眯了眯眼。
这你也能听出来?
我以前练过听力。苏晓说,干心理咨询这行,靠的就是听人说话。
接着说。
审判长的动静。苏晓说,它一开口,喇叭底下就垫着层低低的杂音。
像风机。
这屋子没有风机。唯一的设备,就藏在天花板那根通风管里。
沈夜的手,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。
你观察这些,多长时间了?
从第一天起。
头一天,屋里的人一个个都绑在椅子上。沈夜说,你也绑着,拿啥观察?
绑着也能听。苏晓说,眼睛用不了的时候,耳朵会变得很尖。
另外,苏晓顿了一下,你左手那条疤。
三年前的旧疤。
你每回卡了壳,手就会去碰它。
沈夜没吱声。
黑暗里,方晓的声音插了嘴: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说啥呢?
先琢磨怎么活命。沈夜道。
有活路?方晓带着哭腔问,讲这些,真能活到天亮吗?
能活。沈夜说,前提是你们都听我的。
你凭哪一点,让我们听你的?
凭我把每一步都算过了。沈夜说,我讲出口的每一句,都是算好的。
你……你不也被绑在这吗?
被绑在这的人,才更要算。沈夜说,没被绑的,用不着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