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内普看着她这个样子,眉间微蹙,轻轻摇了摇头。
见她睡得很沉,他只好把她打横抱起,放她在楼上小卧室的床上。
这间房是一个阁楼,是斯内普小时候住过的房间,现在留给她用了。
这里只有很小的一扇窗户,比其他房间都要昏暗,但爱丽丝很喜欢这里。这里让她觉得很安全。
这些天来,她不仅在此休息,有时也喜欢独自待在这儿。
阁楼里除了有一张小床,还有一个小小的柜子。柜子里放着一副很旧的高布石、杯子等普通用品,看起来是斯内普小时候用过的。
一次无意间,她敲到了柜子里有一个中空的小格挡。轻轻移动柜子,她从柜子背面打开这个格挡,发现里面有一个小铁盒。
手指抓着铁盒盖,几次想打开,最后都放弃了。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么重的好奇心,这是属于西弗自己的秘密。
她把铁盒放了回去,一切恢复原位,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。
把熟睡的爱丽丝放到阁楼的小床上后,斯内普走下楼来,刚倒了一杯茶,壁炉里绿焰腾起,卢修斯走了出来。
“你终于想通了?”斯内普顺手把刚倒的茶放在卢修斯前面的茶几上。
卢修斯脸上没有一丝笑容:“我已经几天没看到她了。西茜说她回去的几次我都正巧不在家。她在故意躲着我。”
斯内普挑了挑眉,握着冒着热气的茶杯,在椅上坐下,平淡地说:“也许她只是不想看到你生气的样子。”
“我如何能不生气?”卢修斯攥紧了手杖,声调因为刻意压制心中的火气与烦躁而显得十分深沉。
“我真的是非常非常生气。我的女儿公然站在我的对立面,为那帮该死的血统背叛者说话。她现在还小,等她长大了,难以想象还会发展成什么样子。我这个父亲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要的位置?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曾经立下过家族牢不可破誓言——纳西莎告诉过我这件事——所以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担心与怀疑。而且,她并没有想过站在你的对立面。”
“我的女儿,与我有分歧。随着她的年纪增长,也许这种分歧还会越来越大。”卢修斯带着一丝叹息说,“如果不是她立过那个誓言,我都要认为将来一定会失去她了。”
斯内普沉默了片刻,缓慢说道:“她只是在努力做她认为正确的事。她不再是孩子,她对世事有成熟的认知,你应该重新去看待她,去试着了解她的内心。”
“因为你并不知道,她其实比你能想到的还要爱你,爱马尔福家,爱家里的每个成员。”
卢修斯怔忡半晌,问道:“你为什么知道?”
“我做过她的大脑封闭术老师。”斯内普喝了一口茶。
卢修斯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。
“所以难免会读到她的一些思想和记忆。”放下茶杯,他顿了顿,“她一岁时发生的事,早就深刻的印在她的脑子里。”
“她记得黑魔王,非常清晰的画面。记得他给她取中间名,记得他对你使用钻心咒,记得你和纳西莎在他面前恐惧地颤抖。可以说,她从小就在黑魔王的阴影中长大。”
“她对黑魔王是愤怒的、憎恨的。但她从来不会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,而这种情绪一旦被长久压制也就会更加深刻。”
“她在纯血、富足的家庭长大,原本可以像别的那些纯血家庭的孩子一样,无忧无虑地挥霍金钱、浪费光阴,然而她呢?她的唯一休闲方式就是打魁地奇,除此之外,学习魔法知识、进行魔药实验占据了她所有时间。”
“她想变强,她想保护她的家人。”
听到这里,卢修斯的眼睛里已经浮起了一层水光,嘴唇嗫嚅,喃喃道:“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她是个早慧的孩子。”斯内普似乎料到卢修斯会有这样的反应,依然冷静地说,“想想吧,1岁的孩子就清楚地知道愤怒和憎恨的情绪。而她深恐你们为她担忧,只让你们看到她阳光快乐的一面。”
“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马尔福家。而你,作为她的父亲,还在为这样的事情生她的气。”
斯内普丝毫不留情面地尖锐地指出:“不得不说,卢修斯,有时候你才是最幼稚的那个。”
房间内安静了许久,卢修斯起伏的胸口最终平复下来。“爱丽丝呢,她现在在哪儿?”
“她太累,在楼上睡着了。”斯内普拿起一份《预言家日报》,“她……在练习更高深的魔药试剂的配制,耗费了大量精力,最近休息的时间都在睡觉。”
卢修斯原想上楼去看看她,踌躇着站了一会儿,复又坐了下来:“等一会儿,等一会儿再去看她。我不想吵醒她。”
“不要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她想对你隐瞒的事,还有,把刚才我们的谈话封闭在大脑深处。”斯内普瞥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报纸头版,皱着眉说,“瞧瞧这家人,多么令人感动的标题——”
“《是模范父亲、家庭支柱,更是平凡岗位上的闪光者》,还有这个——《魔法部举行先进职员表彰大会》……‘韦斯莱先生对工作的热情数十年如一日,兢兢业业,对生活的勤恳在他的孩子们心中建立起高大的父亲形象……魔法部决定对这样的优秀职员予以表彰,包括荣誉奖励与物质奖励,同时每年将会为勤恳工作的员工设立先进个人奖……’。”
“啧啧,多么感人肺腑……再看看图文并茂的这篇——《平凡中的闪光——认识魔法部先进职员韦斯莱及其一家》……并没有新鲜话题,连他家宠物们看起来都这么傻……魔法部的记者都是属苍蝇的吗?”
“你终于看到今天的报纸了。”卢修斯翻了一下眼睛,摊手说道,“这也是我今天格外生气的一个原因。当然,这会儿气已经消了。”
他用手杖顿了一下地板,冷笑道,“你想想,我为魔法部捐助的钱,说不定其中就有一部分被他们拿来奖励给韦斯莱这样的家伙,我能不生气?更何况如果那天爱丽丝不在众人面前为韦斯莱一家说那番话,记者们也不会想到去挖这些材料。”
斯内普放下《预言家日报》:“很显然,凤凰社也在推动这件事。在魔法界树立一个正直典型,他们一方的言论也就更有力量,更容易获得普通巫师的认同。”
“正直典型?韦斯莱身处‘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’,而他自己却喜欢和麻瓜打交道,喜欢研究麻瓜物品。”卢修斯讥讽道,“他这样难道不是监守自盗?哼,作为公众人物,缺点也会同优点一样被舆论放大,让我们拭目以待。”
斯内普淡淡地说:“这也是韦斯莱能获得麻瓜出身巫师的好感的一个因素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报纸,又翻了翻杂志,最上面是《巫师周刊》:“老调重弹。”下一本是《唱唱反调》,随意翻开,不由挑了挑眉。
“你还订了这个杂志?”卢修斯问,突然反应过来,“爱丽丝会看吧。”
“是的。爱丽丝偶尔会看。”斯内普看着杂志目录,“《勤恳工作却久不加薪?魔法部对员工何其苛刻》《加班却没有加班费?看看魔法部职员的真实现状》《你所不知道的魔法部晋升内幕》《震惊!魔法部各个司贫富对比》……”
“唔,这本杂志偶尔看看也不坏。”卢修斯的嘴角勾了勾,“可以作为饭后消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