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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一举两得

试验启动后,过程远比预想中更富挑战。

新鲜或是半腐熟的灵兽粪便,混着未消化的草料、发酵产生的氨气、硫化氢,再加上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味,在空气中蒸腾弥散,铺开了一片极具冲击力的“气味领域”。

哪怕站在上风口,那股浓烈腥臊直冲头顶的恶臭,也足以让任何没经过适应的人胃里翻江倒海,忍不住涕泪横流。

陈长安与陈恒安兄弟二人,是这项“肥酒”酿造计划的核心主力。

每天清晨,他们都要从灵兽园的指定堆积点,用特制独轮车把这些颜色、质地、气味各不相同的“原料”运到试验场地。

倾倒、摊开、按需晾晒、按预设比例和干秸秆、草木灰、土壤混合、搅拌、堆砌、覆盖……每一个步骤,都伴随着刺鼻的气味,也免不了让双手、衣衫沾满污秽。

刚开始的几天,兄弟俩几乎全靠意志力硬撑。

陈恒安脸色发青,一直强压着翻涌的呕意;陈长安虽说心志坚定,可生理反应根本压不住,全程眉头紧锁,呼吸急促。

苏芸虽尽力帮忙准备材料、记录数据,但每次靠近试验堆,都得用手帕紧紧捂住口鼻,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这样下去不行,还没把肥堆好,我们先被熏倒了。”这天午间休息,陈长安蹲在远离肥堆的上风口,灌了好几大口清水,才勉强压下喉头的恶心感,对着同样脸色难看的兄长开口。

他想起从前在蓝星见过的口罩,结构虽然简单,多少能隔绝一部分粉尘和异味。

于是他找了一根烧黑的细枝,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,简单画了个能罩住口鼻、两端带系带的布罩草图,递给一旁捏着鼻子小口喘气的苏芸。

“苏师姐,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和大哥缝制两个这样的布罩?最好选厚实一点,透气却不透味的粗棉布,要是夹层里能铺一层薄薄的、晒干的清心草,或是其他能清新空气、驱散秽气的药草碎末,我们大概能好受很多。”

苏芸好奇地接过石板,看着图上简单却实用的设计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这个办法好!这不就是简易的避瘴面罩嘛!库房本来就有晒干的清心草,我再找点干桂花,花香也能盖住些臭味。你们等着,我这就回去做!”

苏芸手巧心思也细,她不光选了最厚实的粗棉布缝制,还在夹层里均匀铺了碾碎的清心草末和干桂花瓣,甚至给口罩边缘缝了柔软棉条,增加贴合度减少漏味。

才不过半天,两个针脚细密、带着淡淡草药与桂花清香的口罩,就送到了陈氏兄弟手中。

戴上口罩后,虽说没法完全隔绝无孔不入的臭味,但刺鼻程度确实大大降低,呼吸也顺畅了不少。

兄弟俩对视一眼,眼里都满是感激。这小小的口罩不光改善了工作环境,更藏着一份实实在在的关怀。

“多谢苏师姐!”陈长安戴着口罩,声音闷闷地开口道谢,心里满是暖意。苏芸摆摆手,脸颊微微发红:“只是举手之劳,能帮上忙就好。你们才是真的辛苦。”

有了口罩帮忙,后续工作顺利了不少。

陈长安严格按照自己设想的“堆肥发酵”原理操作,他把试验地划分成十几个小块,每个小块堆一个肥堆,分别采用不同的原料配比(比如粪便与秸秆的比例、添加草木灰的分量、是否加入特殊土壤或是少量石灰调节酸碱度)、不同的堆砌方式(松紧度、形状)、不同的覆盖材料(稻草、泥土、无覆盖)。

每个肥堆旁都插了木牌,详细记下配方和堆制日期。

他每天都会记录肥堆的温度变化、气味演变、颜色改变,以及是否长出菌丝。

同时,他也把整个试验过程里遇到的困难、萌生的想法、观察到的现象,连同之前照料聚灵草、玉芯草的心得,一股脑详细记在那本《灵植观察手札》里。

手札的页数一天天变厚,内容也越来越丰富深入,从一本简简单单的记录本,渐渐成了他整理灵植知识、记录实践探索的“数据库”。

三个月的时光,就在日复一日的劳作、观察、记录里悄悄溜走。紫花苜蓿又收了一茬,陈长安也终于开启了下一阶段的试验——施肥验证。

他选出几种初步腐熟(发酵约一个月)、气味已经大幅减轻、颜色转为深褐、质地松散的“试验肥””,小心翼翼地施到几块特意预留、长势普通的苜蓿试验田。每块田施用不同配方的肥料,还单独留出一块做不施肥的对照田。

施肥后,陈长安几乎天天都泡在田里观察。

起初几天,苜蓿没什么明显变化,甚至有几块因配方掌握失当、肥力施用过猛的田块,还出现了叶片边缘微微发黄的“烧苗”迹象。陈长安并未气馁,他调整配方、减少用量,继续观察试验。

又过了一个月,不同田块的长势差异渐渐显现出来。几块施用特定配方肥料的苜蓿,长势明显压过了对照田和其他试验田:植株更高更壮,茎秆粗实挺拔,叶片肥厚油亮,在阳光下漾着健康的光泽。

更让陈长安在意的是,以神识探查就能隐约感知到,这些苜蓿植株体内蕴含的灵气,比其他田块的苜蓿要更浓郁、更活跃一分,就连枝头上的淡紫色小花,也开得愈发繁密鲜艳。

“有效!真的有效!”苏芸蹲在长势最好的试验田边,伸手抚着油亮厚实的苜蓿叶片,满眼都是惊喜与难以置信。

她从头参与了整个过程,从最初堆肥时的恶臭刺鼻,到如今眼前的郁郁葱葱,这种亲手改变结果的感受,让她心中充满了成就感。

陈长安心中也满是欣慰。这次试验不仅验证了他“堆肥转化”思路的可行性,更让他对灵植、土壤,以及“肥料”和灵气、生机之间的关系,有了更直观也更深层的理解。

灵兽粪便中的灵气与精华,经过正确的微生物分解转化后,确实能变成灵植更容易吸收的养分,促进灵植生长,也帮助它们积累更多灵气。

这正是一个“化腐朽为神奇”,实现资源循环利用的过程。

可试验田苜蓿的优异长势,除了吸引陈长安和苏芸,也引来了隔壁邻居的觊觎。

这天傍晚,天色将暗未暗。陈长安和苏芸正记录一块试验田的数据,忽然听到隔壁灵兽园方向传来一阵骚动,中间还夹杂着灵兽兴奋的嘶鸣与低吼。

“不好!”苏芸脸色骤变,两人连忙往挨着灵兽园的试验田跑去。

只见灵兽园那边简陋的竹木栅栏已经被撞开好几个缺口!

几头外形像山羊、体型却更大,头顶长着短小弯角,皮毛呈灰褐色的低阶灵兽糙角羊,还有两只扑着翅膀、羽毛色彩斑斓,模样类似大型雉鸡的彩羽雉,正争先恐后从缺口钻出来,一头扎向那片长势最好的苜蓿试验田,大口大口近乎疯狂地啃食着这些鲜嫩多汁、灵气充沛的苜蓿!

“哎呀!我的苜蓿!”苏芸急得直跺脚,连忙上前驱赶。

陈长安也捡起地上的土块朝灵兽丢去。可这些低阶灵兽早就被含着灵气的苜蓿勾走了心神,一个个皮糙肉厚,土块打在身上根本不在意,只顾埋头猛吃,甚至为了抢一丛最鲜嫩的苜蓿互相顶撞,场面乱作一团。

陈长安和苏芸手忙脚乱,又不敢动用术法——苏芸本就修为低微,陈长安更不敢暴露自身实力,一时半刻竟拿这群“强盗”毫无办法,只能看着苜蓿被糟蹋,又心疼又无奈。

“孽畜!安敢在此撒野!”

就在这时,一声闷雷般的低喝突然在空中炸响!声音不算洪亮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,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。

那几头正吃得欢实的糙角羊和彩羽雉,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齐齐僵在原地,跟着发出惊恐的哀鸣,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顺着栅栏缺口窜回灵兽园,再也不敢露头。

陈长安与苏芸心中一惊,连忙循声望去。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,不知何时已经悬停着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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