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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生意

“你这事儿做得…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。”赵管事倒了杯茶,推给林野,“你没打他,就是撞了他一下。你没举报他,就是照实说了昨晚的事。从到头尾,你没有做任何可以被指责的事。但麻子废了。”

“他自找的。”

“我知道是他自找的。”赵管事叹了口气,“问题是,杂役区所有人——包括我在内——都知道你两个月前还打不过麻子。现在你一个肩撞把他撞飞了。炼体四级,两个月,从凡人到炼体四级。”

林野沉默。

“我不会多问。”赵管事喝了口茶,“白药师跟我说过‘灵魂觉醒’。我也听说过以前有杂役因为被发现灵魂觉醒,被长老带走再也没回来。你藏好自己的修为,不要让太多人知道。”

“谢谢赵叔。”

“别谢。我护着你,不是因为你好。是因为你在,杂役区变好了。”赵管事放下茶杯,“你知道你定规矩之后,新人的流失率降了多少吗?”

“多少?”

“以前每三个月跑两个新人。你定规矩之后,一个没跑。”赵管事站起来,拍了拍林野的肩,“这份功德,比我当三十年管事积的都多。”

四、狗剩的坦白

麻子被送走的第二天晚上,狗剩在乙区找到林野,递给他一碗酒。

“哪来的?”

“灵潮节剩下的灵酒,我偷偷藏了一碗。”狗剩自己也端着一碗,坐在林野旁边的废灵石堆上。

两个人对着夜色,喝了一会儿闷酒。灵酒度数不高,但喝下去丹田会微微发热,很舒服。

“木哥。”狗剩忽然开口,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?”

“麻子的事。他是刘三的跟班,刘三是害死大牛的人。你一个接一个把他们送走了——刘三去茅厕,麻子去矿区。我哥的仇,你帮我报了。”狗剩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之前跟你说大牛的事,就是想让你知道。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做。”

林野喝了一口酒,没有马上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不是帮你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刘三被调走,是因为他要报复我。麻子被送走,是因为他偷我的东西。我收拾他们不是替你报仇,是我自己跟他们的账。”林野转头看着狗剩,“大牛的仇还在你自己手上。你要想报,以后自己去找刘三。”

狗剩张了张嘴,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水。在杂役区这两年,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“你自己的仇自己报”。所有人都在说“你忍忍”、“你别惹事”、“你报不了仇的”。只有眼前这个人告诉他——你的仇还在你自己手上,你要想报,自己去。

“木哥,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,只要不违背规矩——”狗剩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,“我这条命给你。”
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林野也喝完了自己碗里的酒,“你好好活着,把水飞法练熟。以后乙区交给你管。”

“……什么?”

“我定了规矩,但规矩不能只靠我一个人看着。赵管事年纪大了,管不了所有事。”林野站起来,把空碗还给狗剩,“你是被欺负过的人。你知道被欺负是什么滋味。你来管乙区,比谁都合适。”

狗剩愣愣地看着林野,手里还端着那只空碗。

过了好久,他用力点了点头。月光下,少年的眼眶红红的,但嘴角在笑。

五、考古队第一周

现实中,林野在考古队干了一周。

这一周他的工作很枯燥——清洗碎片、编号、拍照、入库。接触到的石板大多只有巴掌大,上面的云纹简单而模糊,和他在桥洞下撬的那块没法比。他没有机会靠近那几块大型石板——它们被单独存放在一个上锁的铁皮房里,只有张明远和两个研究员能进去。

但这一周他也不是白干的。

第一,他发现考古队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,铁皮房的锁会打开十分钟——研究员出来拿盒饭,铁皮房的门虚掩着。

第二,他发现张明远对他特别关注。不是那种警惕的关注,而是一种带着研究性质的打量。张明远会时不时地路过他的工作台,看他清洗石板的动作,问他一些看似随意的问题——“你家住哪”、“以前学过什么”、“对历史感不感兴趣”。

第三,也是最让他警觉的——张明远有一次不小心把一份报告落在茶水间。林野扫了一眼报告的标题:《老城区空间异常点位与明代“通仙驿”遗址重合度分析》。报告里有一张地图,标注了十几个空间异常的点位。其中一个点位,正好在桥洞下面——就是他撬走那块石板的位置。

这意味着考古队已经知道桥洞下有异常。他们迟早会发现那块石板不见了。

留给他的时间,比他预计的少。

六、小北的进步

异界,杂役区。

小北来杂役区快一个月了。这个当初被王二狗抢走全部灵石、蹲在地上哭的十五岁少年,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。

他学会了水飞法、学会了分拣、学会了滑轮组的使用。他年纪小,手脚快,学东西很快。林野观察了他几天之后,把他调到了甲区——负责废丹渣的初步分拣。这是杂役区技术要求最高的岗位,仅次于提纯本身。

“木哥,甲区让小北去?”老赵有点担心,“他才来了不到一个月。”

“他行。”

小北第一次独立分拣的时候,林野站在旁边看了全程。少年蹲在废丹渣堆旁边,按照颜色、质地、气味把丹渣分成三等——一等是深灰带晶光的,灵气残留最高;二等是灰黑无晶光的,能提纯但出粉率低;三等是纯黑焦炭状的,基本没有价值。他的手速很快,分拣准确率比几个老杂役都高。

“木哥,甲区这批拣完了。一等两袋,二等三袋,三等一袋。”

林野抽查了几袋,点了点头。“不错。”

小北咧嘴笑起来,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。他现在的眼神和一个月前判若两人——那是一种找到了自己位置的笃定。

“木哥,我能不能跟你学提纯?”

“还早。”林野说,“分拣先练半年。提纯温度、火候、醋的用量——错一点,整锅灵粉报废。你先把手上的功夫练稳了。”

“半年后你一定教我?”

“一定。”

小北用力点头,重新蹲回丹渣堆旁边,继续分拣。嘴里还小声念叨着:“半年后学提纯,提纯学会了攒灵石,攒够灵石给娘买药……”

林野站在旁边,听到这句念叨,没有说话。他想起自己刚送外卖的时候,也在手机备忘录里写过类似的计划表:三个月当单王,攒够钱买二手电动车,然后月入过万,然后给妈换一个新空调。

底层的梦想都很像——简单、具体、一步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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