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外门天才
青玄宗外门有一个公认的天才,叫周明远。
周明远今年十九岁,炼体八级,马长老亲传弟子。他来青玄宗三年,突破速度是外门近十年最快的——一年炼体三级,两年炼体六级,三年炼体八级。马长老曾在长老会上说过一句让所有人记住的话:“明远此子,二十岁之前必入跨凡。”
这句话在外门传了两年。所有人都觉得周明远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内门弟子,甚至有可能是马长老的衣钵传人。周明远自己也这么觉得。所以他走路的时候下巴永远是微微上抬的,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永远是略向下看的——不是刻意的傲慢,是那种从小就被人夸“天才”的人自然而然养成的姿态。他看不起杂役,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杂役在他眼里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,不值得分配任何注意力。
林野第一次见到周明远,是在药园的灵植研讨会上。周明远那天是陪马长老来的——马长老想跟白药师借一批灵植做修炼用的辅药,周明远作为亲传弟子随行。研讨会结束后,他路过林野身边,低头看了一眼林野胸前的通行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白”字。他的目光在木牌上停了一瞬,然后又移到林野脸上,打量了大约一秒钟,然后移开。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,但那个眼神林野读懂了——你一个杂役,凭什么戴着白药师的通行牌。
林野当时没有在意。被人看不起这种事,他从小到大经历得够多了,多到已经形成了免疫。但真正让他注意到周明远的,是狗剩跟他说的一件事。那天傍晚,狗剩在乙区碾废灵石,忽然压低声音跟他说:“木哥,你知道外门那个周明远吗?上周他在山门口等药园的灵液配额,药园的学徒给他送晚了半个时辰,他当着一群散修的面说——‘你们这些干杂活的,连守时都做不到,怪不得一辈子只能干杂活。’那个学徒是个女孩子,被他骂哭了。钱师兄——就是之前被你整的那个看门师兄——在旁边拍手叫好。”
林野听完,没有说话。他把锅铲在铁锅里翻了个面,火候刚好,灵粉的色泽很均匀。但他心里已经把这件事记下了。
二、灵液断货
周明远修炼急需的高纯度灵液,在整个青玄城断货了。灵液是比灵粉高一个等级的修炼资源——灵粉是固体的灵气浓缩物,灵液是液体的,纯度更高,吸收效率更快,价格也更贵。黑市上流通的灵液大部分是宗门弟子用不完的配额拿出来倒卖的,品相参差不齐,纯度普遍不高。真正高纯度的灵液,只有青玄宗的炼丹房能生产,但炼丹房的产量极其有限,每月分配给外门弟子的配额连一半都满足不了。
周明远这个月正好差一瓶高纯度灵液。他卡在炼体八级巅峰已经两个月了,马长老给他配的冲击炼体九级的丹方里,最关键的一味辅药就是高纯度灵液。没有灵液,丹药的效果会大打折扣,突破窗口会推迟至少三个月。对一个被承诺“二十岁之前必入跨凡”的天才来说,推迟三个月等于打脸。
他在青玄城找了整整一周。炼丹房的配额已经排到了下个月,黑市的低纯度灵液根本达不到入药标准,鬼眼那边的货源被李平提前垄断了——李平现在是物资调配管事,把黑市高纯度灵液的渠道卡得死死的。唯一流出来的只有杂役区的灵粉——不是灵液,但杂役区出品的灵粉纯度极高,口碑已经在黑市传开了。有人告诉周明远:杂役区有个人会一种独门提纯技术,能把灵粉纯度做到市面上最高的品级。如果能从他手里拿到高纯度灵粉,用灵泉水化开,理论上可以自制高纯度灵液。
周明远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叫来了他的随从。“去杂役区,找一个叫阿木的人。就说外门弟子周明远想买他的灵粉。”
随从去了。一盏茶的时间后回来了,手里空空如也。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——让本人来。”
周明远的脸色变了。他今年十九岁,入门三年,从来没有一个杂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杂役在他眼里是青玄宗最底层的存在——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,只能算是宗门的劳动力。他让人去买灵粉是给足了面子,对方居然让他本人去?“一个杂役,让我亲自去?”
随从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
三、天才的傲气
周明远决定亲自去一趟杂役区。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该去,而是因为他想知道这个敢让他亲自去的杂役到底长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