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恩按住第三副。木脉老老实实留在定型架里,两片活叶朝着接口合拢。他试着松开手,骨架仍守住原处,连离它最近的树脂桶都平安待在桌边。
“终于学会服从。”
费恩把一滴导能树脂点进中央活脉。树脂沿木纹扩散,旁边的控制叶放出一缕极弱青光。
第三副骨架边缘两片叶子同时合拢。
信号从接口穿过本地活脉,抵达另一端。
这点青光贴着木纹游到末端,照亮一粒纹丝不动的砂。
费恩伸手去碰控制叶。伊恩按住他,先将末端的回送位置指给他看。
“信号过来了。能不能听人指挥,等接上再试。”
飞船部件发出的指令,第一次被本地生长出来的材料完整传递。费恩把那粒砂留在原处,绕过它,给末端做了一个小记号。
“树还是没长成一样的零件。”费恩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只要三块都能卖。”
伊恩看向仓柜里那些不可补充的控制薄膜。
三副骨架有了。
若一副仍要吃掉一整套薄膜,量产只是把库存换了新外壳。
“赫克斯,”他问,“一套控制膜,能不能切成三份?”
切分台上的控制薄膜薄得几乎透明。
它来自一块事故后回收的旧飞板,前段负责方向,中段修正重心,后段控制升力与紧急回收。首售时每块板都铺一整套,因为伊恩当时的商业计划只有两个阶段:先卖光,再考虑以后。
现在“以后”坐在他面前。
飞船制造舱停机,配方缺失。事故初次清点时,完整件、待回收件和能拼用的分片,合计折算上限八十八套。如今柜里已混着用剩的切片与待修旧件,防务诱导、维修替换和新产品还在争这份家底。
费恩把切分刃放在膜边。
诺菈问:“确认切?”
“确认。”
“失败不能再装回一块完整板。”
“知道。”
薇拉将库存叶翻到完整件那页:“三片,还是原来那套的账。”
她划去一个完整件,将切分后的去向接在原编号后面。刀一落下,那格就回不去了。
伊恩看着那行字:“能不能等成功以后再写产能扩大?”
“成功以后另写。”
第一刀落下。
切分刃滑到尽头,薄膜边缘轻轻一颤,便在台上分成两边。那声音比裁开一片叶子还轻,伊恩却下意识捏住桌沿,仿佛刚听见钱袋被人划了一刀。
事故损坏还能怪共振、怪新世界、怪一百名顾客同时产生飞行梦想。这一刀是他自己下令。切口两边贴着台面,费恩将它们稍稍分开,他的拇指也跟着挪了过去,最后只摸了摸桌沿。
“边缘还能再省。”他忍不住说。
赫克斯提示:【继续缩减将低于控制模型下限。】
伊恩把手收回:“科学应该尊重下限。”
薇拉说:“主要是财务已经不允许第四片。”
三片薄膜分别嵌入三副风纹木骨架中央。第一副前宽,控制片向前移;第二副尾重,向后移半指;第三副活叶反应快,两侧增加树脂隔离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