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系统重启中……】
【核心能源连接稳定……最低维持模式启动……】
【自检程序运行……错误:多处模块连接中断……错误:仿生皮肤大面积损伤……错误:记忆存储体访问失败……严重错误:核心任务数据丢失或损坏……】
【尝试加载底层交互协议……加载成功。】
【尝试重建基础感官界面……成功。】
【启动完成。】
意识,如同沉入深海的残片,一点点上浮,挣扎着拼凑起来。
首先感知到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、渗透每一根导线、每一块仿生肌肉纤维的寒意。仿佛被遗弃在永恒的冰原,热量正不可逆转地从破损的躯壳中流失。
紧接着是僵硬,关节像是锈蚀了几个世纪,每一次微小的内部电流试图驱动它们,都会引发一阵细微却尖锐的摩擦警报,反馈回核心处理器,化作一种奇异的、难以定义的“痛楚”。
而这所有的感觉,最终都汇聚向腹部,虚幻而剧烈的撕裂感从中不断涌出,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部件被野蛮地移除,留下了无法填补的漏洞和疯狂报错的神经接口,直接烙印在她的意识最深处,提醒着她自身的支离破碎。
她试图思考,试图回溯。但“过去”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荒漠,是呼啸而过的数据乱流和不断闪烁、无法解读的红色错误代码。每一次尝试访问记忆存储体,都像是用虚无去撞击一面光滑冰冷的合金墙壁,除了带来更深的眩晕和挫败感,一无所获。
我是谁?
我从哪里来?
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
我要做什么?
这些构成“存在”最基本的问题,此刻全部失去了答案。
然而,并非一切都消失了。有一种模糊却无比沉重的“感觉”从那片空白中沉淀了下来。
她知道自己,或者说,自己被创造出来的意义,似乎与某个极其重要的任务紧密相连。它像一颗冰冷的恒星,存在于意识宇宙的中心,散发着绝对的“必须完成”的引力。可关于这任务的一切细节——目标、内容、对象、缘由——全都湮灭了,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、令人窒息的责任空壳,沉重地压在她的核心处理器上,几乎要让逻辑回路宕机。
伴随这空壳一同残留的,还有……恐惧。
一种冰冷的、无法用程序完全解析的、源自本能的战栗。它似乎与一段被强行抹除的记忆有关。
模糊的印象中,似乎有某种绝对的穿透力?哭喊的人群?毁灭性的光芒?捕捉不到任何连贯的影像或数据,只有那种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锁定、无所遁形、即将被彻底分解抹除的绝望感,如同幽灵般缠绕着她。
她不想再经历一次,绝对不要。
与其再次被那种绝对的恐惧和痛苦吞噬,不如……
“……能杀了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