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尔将提灯放在门边的架子上,那点暖黄的光晕立刻被室内的冷白光所吞没。他走到工作台前,背对着他们,开始摆弄台上的一些零件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随便坐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。
洛肯扶着克洛伊,让她在那个旧沙发上坐下。沙发的填充物似乎也有些硬化,坐上去并不舒适,但至少干净、稳固。克洛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,避免压迫到腹部的伤口,灰色的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她认知中“废土”截然不同的环境。
洛肯则站在沙发旁,没有坐下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空间,最后定格在霍尔的背影上。他知道,这里才是霍尔真正的“巢穴”,外面的一切破败,或许都只是伪装。
“你早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洛肯开口,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那台恰到好处的蓄电池,以及霍尔刚刚出现的时间点,都太过巧合。
霍尔的动作没有停,依旧背对着他们,用一把小巧的镊子调整着一个精密电路板上的元件。
“气象数据表明这个雨季会很长。而你,小子,每次雨季路过这附近时,你和他总会惹上点麻烦。”他的声音平淡无波,“只是这次带来的麻烦……比较特别。他也不见了”
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,就像在评论天气。
“她不是麻烦。”洛肯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有些生硬。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,为什么要辩解?
霍尔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缓缓转过身。他那双锐利的眼睛,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,目光越过洛肯,直接落在克洛伊身上。
“是吗?”他慢慢走过来,停在克洛伊面前,蹲下身,与坐在沙发上的她平视。“那你告诉我,小子,你捡到的这个‘不是麻烦’,是什么?”
洛肯语塞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。机器人?机械造物?还是……一个会求死、会害怕、有着灰色瞳孔的……存在?
克洛伊也仰头看着霍尔,面对这直接的审视,她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了,但依旧带着戒备和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