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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血髓初凝

闽中郡海滩。

徐福在咸涩海风中苏醒。身下沙砾粗粝,远处礁石嶙峋。他撑起身子,环顾四周。

昨夜那道踏浪而来的人影已不见踪迹,只余海浪拍岸的单调声响。

腹中空虚感如潮涌来。

不是饥饿,是更深层的渴求。

“呜——”

低吼声从礁石后传来。

五头野狗踱步而出,皮毛脏污,肋骨嶙峋。它们嗅到生人气息,涎水从嘴角滴落,眼中凶光渐盛。

徐福缓缓站起。

为首野狗猛扑而来,獠牙直取咽喉。

躲开,这念头刚起,徐福身形已出现在三步之外。野狗扑空,踉跄落地,茫然四顾。

徐福也怔住了。

方才那一瞬,心念微动,身体便自行闪移。距离不过数尺,却快如鬼魅。

其余野狗围拢而上。

徐福不再躲闪。他抬手抓住最先扑来的野狗脖颈,五指收拢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,野狗身躯瘫软。其余四头见状欲逃,徐福身形连闪,逐一拧断颈骨。

五具尸体横陈沙滩。

徐福低头看自己双手。掌心温热,野狗血液顺指缝滴落。他舔舐一口,腥咸入喉,腹中空虚感稍缓,却未消散。

这不是他渴求之物。这股空虚感源自体内更深处,源自那颗尚未苏醒的东西。

他闭目凝神,脑中浮现中原地图。自闽中至骊山,寻常车马需月余。但若用这迅移之能。

徐福睁眼,望向西北。

心念再动。

身形消失原地,出现在十丈外礁石顶端。再动,又至百步外林边。他反复尝试,每次闪移最远不过三十丈,且连续使用后,体内那股陌生力量便会衰减。

但足够了。

徐福估算时日。自离东瀛至今,已近两月。若嬴政真如墨忍所言已死,此刻朝中应是胡亥即位,赵高掌权。

他需要确认。

七日后,骊山北麓。

沿途以迅移之能赶路,徐福逐渐适应了体内那股陌生力量。它蛰伏于丹田深处,沉寂如死水,只有催动迅移时才泛起一丝微澜。他不清楚它何时会真正苏醒,但至少眼下,它为他的行程省下了大半时间。

徐福藏身密林,远眺始皇陵封土。陵园守卫森严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。他借夜色掩护,以迅移之能潜入陵区,巡视地宫外围。

无异常。

没有任何气息,没有内丹波动。地宫入口已封,巨石填塞,灌以铜汁。徐福贴近石壁细听,深处隐约传来机关运转声,却无活人气息。

工匠果然全数殉葬。

他退至陵园外围,寻一处僻静村落打探消息。村中老丈说起月前惨事,声音发颤:“后宫无子嫔妃,全被拉去殉葬了……地宫封门那天,里头哭喊声震天,后来就再没声音了。”

“何人主事?”

“中车府令赵高。”老丈压低声音,“说是陛下遗诏,可谁不知道……唉。”

徐福心中了然。赵高果然按计划行事。这等小人,最好操控,也最易反噬,需得敲打。

他不再停留,连夜赶往咸阳。

三日后,咸阳宫偏殿。

赵高正批阅奏简,忽觉颈后生寒。他猛回头,徐福已立在殿中阴影处。

“你……”赵高惊起,竹简散落一地,“你怎在此?不该在东瀛?”

“我不放心,回中原查看。”徐福缓步走近,“陛下真死了?”

“千真万确。本官亲自监督盖棺、封土。所有参与建陵之人,已全数灭口。此乃陛下生前旨意。”

“做得好。”徐福在案前停步,“其他事如何?”

“一切按计划。胡亥已即位,李斯虽为丞相,实权尽在本官之手。朝中老臣,或贬或杀,已清理大半。”

“药离呢?”

“如你所料,他果然前往上郡欲救扶苏。本官已派兵拦截,可惜,给他逃了。去向不明。”

“废物。”徐福声音转冷,“一点小事都办不成。”

赵高拍案而起:“徐福!注意你说话的口吻!如今本官位高权重,你区区一个炼丹方士,安敢如此放肆?”

徐福抬眼。

瞳孔渐染猩红。

赵高话未说完,徐福已闪至身前,右手扼住他脖颈,将其提起。赵高双脚离地,挣扎欲呼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他瞪大双眼,看见徐福嘴角缓缓伸出两枚尖牙。

“我让你注意态度。”徐福松手。

赵高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,脖颈上五道指痕深紫。他抬头再看徐福,眼中尽是恐惧:“你……你成了何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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