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黄口小儿,莫要激我!我这壶关可谓是坚不可摧,何必出去与你一战,有胆子,你就攻进来!”
聂胤突然话锋一转,露出满嘴黄牙,“否则的话,你还是乖乖做你的涟山贼寇吧!”
丁逸并未理会城楼上肆意挑衅的聂胤,而是向张辽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。
张辽立刻会意,指向关墙上那些若隐隐若现的巨弩和箭塔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少主,你看,聂胤虽狂,但其布防却有章法。北侧箭塔密集,南侧山势更陡,唯有正面,看似开阔,实则是一个完美的杀戮陷阱。”
丁逸缓缓点头,略有所思道:“不错。纸上谈兵千百遍,不如亲身试一遍。将士们的傲气,需要用敌人的箭雨来浇醒。但我们不能白白牺牲。”
他转向张辽,目光灼灼:
“我需要你亲自观察,记下他们每一轮箭雨的间隔、覆盖范围,以及那些巨弩的启用时机。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,用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真实的情报。
此战,名为攻城,实为‘问路’!用一百条命,为剩下的人问出一条活路!”
张辽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了这道命令背后的深意与沉重。
这不再是单纯的送死,而是一场以生命为饵的豪赌。
他猛地一抱拳,声音嘶哑却坚定:
“末将,遵命!”
丁逸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锋向前,没有指向高耸的关楼,而是指向了最前排的数百名精锐。
“第一营的弟兄们!”
他的声音,不再冰冷,反而带着一股滚烫的炽热。
“你们是全军的刀尖!今日,我要你们用血肉之躯,为我们所有人,去叩开地狱之门,看一看里面的风景!”
“你们中,很多人会死!但你们的死,会为身后的兄弟,趟出一条活路!你们的名字,将刻在涟山军的军魂之上!”
他剑指壶关,奋力一挥!
“全军听令!”
“第一营,攻城!”
“其余各部,弓弩压上,准备接应!”
“杀——!”
被点到名的第一营将士,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爆发出一种被赋予了神圣使命般的狂热怒吼。
他们知道自己是敢死队,但丁逸的这番话,让他们觉得,自己的死,重于泰山!
数百名悍不畏死的精锐,扛着简陋的云梯,向着那座巨兽般的雄关,发起了决死冲锋!
“哼,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!”
关墙之上,眼见丁逸竟然真的敢攻城,聂胤脸上露出一道残忍冷笑:
“放箭!”
“咻咻咻——!”
瞬间,遮天蔽日的箭雨,呼啸而降!
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,恰似死神狞笑!
“举盾!”
涟山军盾牌手嘶吼,奋力举起木盾,组成一道道脆弱防线。
然而,从十余丈高空抛射下的重箭,力道何其恐怖?!
“噗嗤!噗嗤!”
一名士卒眼睁睁看着手中盾牌,被三支箭矢洞穿。
紧接着,第四支箭矢精准贯穿他的咽喉。
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仰面倒下。
在他旁边的士卒则是大腿中箭,惨叫着倒地。
随即被后续冲锋的袍泽无情踩踏。
血肉被撕裂!
盾牌被洞穿!
冲在最前的士卒,如同狂风中被割倒的麦子。
成片成片倒下!
短短一刻钟,关墙之下,已是尸横遍野!
丁逸如同一尊雕像,矗立后方,但他身边的张辽却在飞快地口述:
“第一轮箭雨,覆盖我军前三十步,以速射轻箭为主!”
“第二轮,前推十步,换重箭,可穿木盾!”
“主公快看!南侧第三座箭塔,射速慢了半拍,似乎是协同出了问题!”
丁逸的手紧紧攥着马缰,指节因为收紧而咔咔作响。
他听着张辽的汇报,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些倒下的身影。
他的心,在滴血!
但他不能下令撤退,还不够!敌人的底牌还没有完全掀开!
“文远兄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巨弩,巨弩还没动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