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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停尸房的内幕,穿云指

停尸房在县衙后院的最深处,顺着一条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下走,绕过两道积水发臭的拐角,推开一扇被潮气泡得发胀的木门,就到了。

门一开,一股混合着石灰、腐肉和不知名药粉的恶臭劈头盖脸地扑过来。

正常人闻到这种味道,胃里当场就得翻江倒海。

林辰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上辈子007加班,什么泡面味、脚臭味、隔夜外卖的馊味他都闻过。跟这地方比,那些只能算是清新空气。

他提着灯笼走了进去。

停尸房不大,大概四十来步见方,石壁上渗着水,到处挂着灰绿色的水渍。靠墙摆了八张石板床,其中五张上面盖着白布,白布下面鼓出人形的轮廓。

中间那两张石板床上的,是他爹妈。

林辰走过去。

他把灯笼挂在墙上的铁钩子上,然后伸手,缓慢地揭开了白布。

林青山的遗容并不安详。他死前显然搏斗过,十指的指甲全部断裂外翻,脸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。胸口那个大洞已经被仵作简单缝合了,粗粝的麻线在灰白的皮肤上歪歪扭扭。

但林辰要看的不是这些。

他将灯笼摘下来凑近,光线落在尸体上方,他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。

从头到脚,不放过任何一处。

妖魔啃食的痕迹很明显,利齿和利爪留下的伤口参差不齐,边缘粗糙。这些伤致命但不体面,属于被捕猎后的正常撕咬。

但有一处不同。

脊柱。

在第六节脊椎的位置,有一个极小的、圆形的贯穿孔洞。

直径不超过一根筷子粗细,从后背穿入,贯穿脊椎,从前胸穿出。伤口边缘异常光滑,没有任何撕裂的痕迹,干净得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刺穿的。

这不是妖魔能造成的伤。

妖魔的爪子再锋利,挠出来的口子也是撕裂状的,不可能这么圆、这么整齐。

这是人做的。

林辰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
他直起身,闭上眼。原主的记忆像一盘老胶片一样在脑海里倒带,画面模糊、断断续续,但有一段格外清晰。

那是原主小时候,跟着父亲在县衙后院的练武场旁边偷看同僚们练功。

王虎站在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前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嘴里念念有词,猛地戳了出去。

“嗤!”

指尖穿透树干,从另一面探出来。

一个圆形的、光滑的贯穿孔洞。

跟林青山脊椎上那个,一模一样。

穿云指。

这是王虎花了半辈子积蓄从外面搞来的一套二流指法,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杀招。林青山曾经笑着跟妻子说过,老王练这东西走火入魔了,天天往树上戳窟窿。

现在那个窟窿,戳在了林青山自己身上。

妖魔冲进来的时候,林青山已经被穿云指打断了脊椎。

一个脊椎断裂的人,怎么可能抵挡妖魔的袭击?

他是先被自己人废掉了,再被妖魔咬死的。

“好手段。”

林辰的声音在空荡的停尸房里回响,不大,但冷得能结冰。

先用引妖香把妖魔引来,再趁乱背后偷袭,打断林青山的脊椎让他失去反抗能力。妖魔咬死了人,王虎再以同僚的身份表演一出悲痛欲绝的戏码。

天衣无缝。

如果不是林辰穿越过来,如果不是他赶在仵作之前检查了尸体,这个真相就会永远烂在停尸房的石板底下。

铁证如山。

引妖香,穿云指的伤痕,王虎手下的口供。

三条证据链,严丝合缝。

林辰把白布重新盖好,动作依旧很轻。

“爸,妈。”

他没有用原主那种古人的称呼方式。

“知道是谁了。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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