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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方丈

双丹临城,满朝皆兵

祭坛竣工后的第三天,天边裂了两道缝。

第一道在东,第二道在南。东边那道裂缝里透出青白色的光,像冬天湖面上结的薄冰被砸开了一个口子。南边那道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,闷沉沉的,像烧红的铁块浸在水里。两道裂缝同时撕开,整个咸阳城的空气骤然变重。正在街上行走的百姓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步子迈不动了。正在城墙上值守的锐士忽然觉得手中的长矛变沉了,像被人从下面拽住了一样。正在祭坛边打坐的李斯猛地睁开眼,他的律令裁决体在颤动,丹田里那颗玄色的种子在剧烈跳动,像是有人在敲他的骨头。

“来了。”李斯站起来,官袍无风自鼓。他转头朝咸阳宫的方向望了一眼,然后大步朝城楼走去。他不再是那个只握笔的丞相了。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剑。那是嬴政赐的,剑身上刻着“律令”二字。李斯握剑的姿势还有些生硬,但他的步伐很稳。

东城楼上,王翦已经在了。

老将军昨夜没有睡。白虎啸天体觉醒之后,他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。他早就感觉到东边有东西在逼近,只是一直没有确定方位。此刻那道裂缝撕开,他反而松了一口气。来了就好。来了,就不用再等了。他站在城楼上,旧甲在晨光中泛着虎纹。他的右手按在佩剑上,指节粗大,老茧厚实。他的白须被晨风吹得飘散,但他的腰杆比任何时候都直。

“蒙恬。”他开口。

蒙恬从城楼另一侧走来。玄甲镇北体觉醒后,他的肉身已经坚如金石。他每走一步,脚下的青砖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的目光扫过东边那道裂缝,又扫过南边那道,然后落在王翦脸上。

“一个东,一个南。”王翦道,“东边的气机清冷,像是瀛洲的功法。南边的气机浑厚,像是员峤的。”

“一人一个。”蒙恬道。

“老夫打东边。”王翦拔剑。剑出鞘时带出一声虎啸,震得城楼上的旗幡猎猎翻卷。

“我打南边。”蒙恬握紧长枪。枪身在他掌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暗灰色的金属光泽从手背蔓延到枪杆,像是给整杆枪镀了一层铁。

嬴政站在咸阳宫最高的阙楼上。天问剑挂在他腰间。他的目光扫过东边和南边那两道裂缝,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城中的动静。李斯带着一队文官朝东城楼赶去。尉缭子站在祭坛第二层,面前摊着舆图,手指在图上飞快地标注着什么。冯劫带着水师从渭河方向包抄南面。王贲的骑兵已经出了东门。李信带着步卒堵住了南门外的官道。内史腾守在粮仓。辛胜守在宫门。蒙武和王离守在城北。

满朝皆兵。他亲手推上去的满朝皆兵。

“许渊。”嬴政开口。

“在。”我站在他身侧。

“你守寡人身边。天问剑不出鞘。寡人要看一看,大秦的根,到底扎得多深。”

东边,瀛洲的金丹先到了。

他从裂缝中走出,踏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。那剑身上凝着霜,霜上刻着符文。他整个人裹在一件白袍里,面容清瘦,眼珠是极淡的蓝色,像两块被冻住的湖冰。他的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。他悬停在咸阳城东三里的半空,低头俯视着城楼上的王翦。

“一个老卒。”瀛洲金丹开口。声音清冷,像冰凌碰撞。“方丈连折金丹,是因为轻敌。我不会。让嬴政出来。”

王翦没有回话。他翻身跃下城楼。十五丈高的城楼,他直接跳了下去。落地时双脚在冻土上砸出两个深坑,裂纹向四周蔓延。他拔剑。白虎啸天体全力催动。他的周身爆出一层虎纹气机,白须在虎啸声中根根竖起。他的身形在虎纹中变得高大,脊背弓起,像一头真正的白虎。他的剑举过头顶,剑身上虎纹缠绕,剑锋发出低沉的虎啸。

“老夫王翦。大秦的将军。先过老夫这一关。”

他纵身跃起。一跃十丈。比城楼还高。他的剑劈下。虎形剑气从剑尖炸出,化为一道丈许长的虎影,直扑瀛洲金丹的面门。瀛洲金丹抬手。冰蓝色的灵力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冰盾,厚三尺。虎影撞上冰盾。冰盾碎裂。虎影余势不减,继续前冲。瀛洲金丹后退半步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他抬手再凝一面冰盾。虎影撞碎第二面盾,终于消散。瀛洲金丹被余波震得身形一晃,脚下的冰蓝长剑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白虎。”他低语。他的手指在袖中掐了一个法诀。天空中的气温骤降。方圆百步之内,空气中的水汽凝成无数细小的冰针,朝王翦罩下来。

王翦没有躲。他双脚踩地,双手握剑,朝天一指。虎纹气机从剑身上炸开,化为一道巨大的虎形虚影,将那些冰针尽数挡在外面。冰针打在虎影上,发出密集的叮叮声,像暴雨打铁。王翦的脚在冻土上踩出两个更深的坑,但他没有退。他一步也没有退。

“蒙恬!南边!”他嘶吼。

南城门外,员峤的金丹已经落地。

他选择落地。那是一个矮壮的男人,穿着暗红色的长袍,面容粗犷,像一块被烧过的石头。他的双手拢在袖中,脚下踩着一柄厚重的石剑。他的周身散发着沉滞的土属性灵力,每一步踩在地上,地面就往下陷一寸。他朝城门走去。城门紧闭,但门板在他的压力下开始变形,铁皮鼓起来,木屑从缝隙中往外崩。

城墙上,蒙恬翻身跃下。他落在城门前的空地上,长枪拄地。玄甲镇北体全力催动,他的皮肤变成暗灰色,坚如金石。他的脊背挺直,周身萦绕着长城纹路。他将长枪往地上一插,双臂张开。他的身体在国运中膨胀了一分,肩宽了,腰粗了,像一座人形的城墙。

“蒙恬。”他开口。声音沉如闷钟。“大秦的将军。此路不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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