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丫的儿子看见斧头飞向他妈,喊声从他的嗓子眼里炸出来。
他想都没想,伸手就去拽王大丫,两只手抓住他娘的胳膊使劲往下一拉。
王大丫本就被吓软了腿,被儿子这一拽,整个人噗通一下瘫坐在地上。
就在她往下坠的那一瞬间,斧头擦着她的头皮飞了过去。
锋利的刃刮过她的头皮,上面贴着一丝猩红。
斧头没有停。
砰的一声,钉在了后院的房梁上。
嵌进去至少三寸。
如果那一斧头劈在脑袋上,脑浆子当场就得迸一地。
院子里死了一样安静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房梁上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斧头,再也不敢当这是热闹看了。
王大丫瘫在地上,两条腿叉着,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淌。
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,嘴张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啊啊声,像是想喊,但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她儿子抱着她的肩膀,手抖得比他妈还厉害,刚才要是慢了半拍,他现在搂着的就不是他妈,是一具头顶嵌着斧头的尸首。
黎夏收回手,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大丫,又扫了一眼她儿子。
“没种的东西。”
然后她抬起眼,目光从院子里剩下的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。
没有人敢跟她对视。
黎夏扯了扯嘴角。
“谁再多管闲事,”她顿了顿,目光最后落在房梁上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斧头上,“这就是下场。”
院子里的那撮带着头皮的头发还在地上散着,房梁上嵌着的斧头已经不晃了,稳稳地楔在老榆木里,斧刃被下午的光线照得发白。
有人先顶不住了。
一个矮个子男人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退到院门边上,然后转过身,低着头,快步走了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走到土路上直接跑了起来,鞋底啪啪地拍着地面,扬起一小溜尘土。
他这一走,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。
剩下的人一下子全活了过来,七手八脚地往外涌。
有人走得太急绊在倒下的院门上,踉跄了一下没敢停,爬起来接着走。
没有人互相道别,没有人大声说话,刚刚或许还敢插一下嘴,现在看着那斧头说劈就劈,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脚步声、衣服摩擦声混在一起,稀里哗啦地往土路上涌。
不到半分钟,院子里一个外人都不剩了。
“黎夏疯了。”
“黎夏疯了。”
不是一个人在说,是好几张嘴在重复同一句话。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多说什么,各自低着头往自家方向走,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王大丫是被她儿子架出去的。
她两条腿软得撑不住身子,整个人的重量全挂在她儿子胳膊上。
她已经吓傻了,嘴还在哆嗦。
院子里瞬间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