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贝贝和何子谦被扇得说不出话,两人缩在楼梯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何子谦的半边脸肿得老高,稍微动一下就连着脖子一起疼。
何贝贝捂着脸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,手指头摸到脸上那道肿起来的指痕,烫得吓人。
张茉看见自己一双儿女脸上那快要渗出血来的巴掌印,心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,瞪着黎夏的眼睛红得能滴血:“黎夏!
你这样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亲弟弟,就不怕天打雷劈吗?
你一定会不得好死!”
“啪!”
黎夏走到她面前,抬手啪的一巴掌扇下去。
张茉整个人往沙发里栽进去,嘴角刚凝住的血痂又裂开了。
黎夏没等她喘过气,抬脚一脚踹在她胸口上。
张茉闷哼一声,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,后背磕在茶几腿上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,呛得她弓着腰拼命咳嗽,嘴角的血沫子溅在地砖上。
何泊远在旁边失声大喊:“黎夏!你住手!
那是你亲妈呀!”
黎夏双手抱胸,低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张茉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:“天打雷劈?
你们这几个畜生都没死,老天爷怎么会劈我?”
楼上楼下搜了这么久,整栋小洋楼被里里外外粗粗翻了一遍。
进去的人陆续出来,手里抱着的东西往院子地上一放,堆得跟小山一样。
名贵的花瓶、瓷器、成卷的字画、手表、首饰、玉石料子,还有成沓的外文书籍和文件。
东西越堆越多,围观的人越聚越密,有人伸着脖子往里张望,每多搬出一件,人群里就炸出一阵惊叹。
“这何家也太有钱了吧?
这些东西见都没见过。”
“有钱还这么对亲生闺女,把人往死里整,还是人吗?”
何泊远听着外面嗡嗡嗡的议论声,看着院子里堆成山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摆在太阳底下,他的手撑在地上,指甲抠着地砖缝,抠得指甲缝里全是灰。
这是他们家的东西,这是他的东西,他怎么安排,轮得到他们说吗?
何家的邻居们早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,一窝蜂地涌过来围在院门口,踮着脚往里张望。
有人拉住旁边的人问前因后果,听了几句就瞪圆了眼睛,又传给下一个。
议论声一层一层往外扩散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两个半大的孩子领着几个男人往这边走。
那几个人年龄各异,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,也有四十上下的中年人,穿着洗得发旧的中山装,胸口口袋上别着钢笔。
表情出奇一致,都板着脸,眉头锁着,神色严肃得周围的议论声都自动压低了。
大一点的那个孩子指着何家的大门:“领导,就是这里。”
几个人走进院子,目光扫过地上堆成山的那些东西。
为首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目光在那沓外文文件上停住了,他弯下腰翻了翻,眉头越皱越紧,翻到最后几页,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细线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屋里,又看了一眼院子外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。
大蛋从人群里挤出来,站在那几个领导面前。
他梗着脖子,眼睛还红着,把何家人的罪行一桩一桩往外说。
他越说越激动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,“东西都在这,请领导查验。
现在我们要带他们去游街了,这些人必须狠狠处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