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问话,张强沉默了片刻。
窗户外头树上有蝉在叫,一声长一声短。
马主任皱了皱眉。
张强开口了,“送何家人下去的一路,黎夏的反应跟在这边一样,都淡淡的。
坐在火车上也不怎么说话,就靠在窗边看着外头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下了村子之后,我发现黎家那一家人好像都很怕她。
有时候甚至都有点大气不敢出的感觉。
那时候我有点怀疑,黎夏最开始说的那些,黎家人虐待她、卖她的事,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后来我去了一趟村长家......”
那天。
刘胜听到他问起黎夏,先是一怔,然后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,把黎夏从小到大的事一件一件往外掏。
黎夏基本是会走路就开始干活,开始在家里,后面在地里,谁都能见着。
黎家人打她也不背着人,可以说黎夏身上的事,村里人都大概知道。
到后面被卖,又疯了,跑回来打黎家人......
刘胜一件没落。
说到最后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水,“这丫头现在是真疯了。
那天晚上我正睡着呢,她一脚踹开我家院门,把我从床上拎起来就让开介绍信。”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,“我还说她咋大晚上的发疯,后来听村里人说,她那亲生父母好像派了人来,也不知道是来抓她的还是来干啥的。”
...…
张强把这事从头到尾转述了一遍。
马主任坐在办公桌前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听到黎夏被卖那一段时,手指忽然停了。
听到老赖子母子死那一段时,半天没再动。
“主任,这事你怎么看?”
马主任皱了皱眉。
当时他就觉得不太对劲,特别是那天在办公室,黎夏那平静的表情和语气。
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黎夏早就预谋好的。
可现实告诉他不可能。
他心里犯起嘀咕:他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人没见过,就是没见过疯子。
难道这疯子疯起来真是这样的?
还有老赖子母子那事,死得是不是太巧了。
张强见他迟迟没说话,也没再出声。
窗外的蝉还在叫,树影在窗台上晃过来又晃过去。
过了好半晌,马主任才收回思绪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:“先就这样,你回去吧。”
村里下工之后,萧澈把手里的农具往江唯手里一搭,“我不回去吃饭了,帮我把东西带过去一下。”
江唯还有些懵逼:“你干嘛去?洗澡衣服也不拿啊?”
“有事。”萧澈落下一句话,自顾自地走了。
江唯:这人什么毛病?
夏日的田埂上蛐蛐叫得正欢。
萧澈怀里揣着剪刀和梳子,沿着土路走到山脚那棵大树下。
天边一缕火烧的夕阳照了过来,给周围的风景都镀上一层暖光。
萧澈仰头往树杈上看了一眼,空的。
树叶子密密实实地遮着,连个躺过的痕迹都没有。
他又往草丛扫了一圈,草是直的,没有被踩过的痕迹。
她没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