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瑶回到北崖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平台上亮着灯,周静三个人站在铁索桥头等着。看到她从山道上走来,林小荷第一个跑过去,跑到一半又停住了,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确认她身上没有新伤,才松了口气。
“师父,客院那边——”
“办完了。”姜瑶过了桥,在石桌旁坐下。刘素素递上热茶,她接过来喝了一口,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姜衡、姜雨薇、三个随从、两个公证人、三个散修,全部处理干净了。宗主出手罩住了客院,外面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周静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:“宗主为什么帮你?”
“他帮的不是我。”姜瑶放下茶杯,“他帮的是青云宗。姜衡活着,姜家跟宗门相互掣肘,谁都不好过。姜衡死了,姜家群龙无首,那三条矿脉和两条商路群龙无首,宗门正好接手。再加上我能杀姜衡,说明我有这个实力。一个能打的长老,比一个整天扯皮的家族有用得多。”
周静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第二天清晨,姜瑶照常在灵泉边修炼。金丹后期的修为在经脉中沉稳运转,御道之种封存的灵力在上次客院战斗中消耗了大半,但剩下的部分依然在缓慢释放,维持着修炼进度。她估了一下,再有个把月就能摸到金丹巅峰的门槛。
早饭吃到一半,铁索桥方向传来脚步声。来的是执事堂的传令弟子,手里捧着一封玉简,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姜长老,宗主传令。请您辰时到主峰议事殿。”
姜瑶接过玉简,灵力探入。陆渊的字迹只有一行:“姜衡的事,长老会要个说法。你来。”
她到议事殿时,殿中坐了五个人。陆渊在主位,赵元和孙墨分坐两侧,另外两个面生的长老坐在对面。一个是金丹中期的瘦高老者,面容冷峻。另一个是金丹初期的中年妇人,圆脸和气,但眼神很精明。
陆渊介绍了一下,瘦高老者叫钱坤,执掌宗门刑罚。中年妇人叫柳烟,管着宗门的内务庶务。加上赵元和孙墨,青云宗五个金丹长老到了四个,只差姜家那个还在面壁的灰袍老者。
“姜瑶。”陆渊开口,“姜衡死在客院的事,消息传出去了。他带来的两个公证人是天枢城散修圈子里有名望的人物,他们的死瞒不住。今天一早,天枢城那边已经有人来问了。长老会需要你给个说法。”
“什么说法?”姜瑶在孙墨旁边坐下。
“姜衡死在青云宗,死在你手上。”钱坤接过话头,声音冷硬,“不管他做了什么,他是一族之主。你一个宗门长老,杀了一个家族的家主,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,青云宗在天枢城的名声会受影响。其他家族会想,青云宗的长老今天能杀姜衡,明天会不会杀他们?”
“姜衡雇散修截杀我在先。”姜瑶平静地说,“铁面客的雇佣契约、姜衡的亲笔手书,都在我手上。他拿三条矿脉换我的命,证据确凿。他死在青云宗,是因为他带着人上门来逼宗门交人。我杀他,是自卫。”
“自卫。”钱坤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一丝讽意,“你一个人杀了他全家,包括他带在身边的侄女姜雨薇。这叫自卫?”
“姜雨薇在断崖上带着银月天狼截杀我,这件事有据可查。她在御兽大典上联合姜鹤打压我,也有证人。她死在客院,是因为她跟姜衡一起来逼宗门交人。钱长老觉得,我应该放过她?”
钱坤张了张嘴,被柳烟按住了胳膊。柳烟开口,声音和气但话里有话:“姜长老,我们不是来追究你杀人的。姜衡做了什么,我们心里有数。但这件事闹大了,其他家族会不安。长老会需要你拿出一个态度,让外面的人知道,青云宗不是不讲规矩的地方。”
姜瑶看了她一眼。柳烟的意思很明白——杀都杀了,但面子上得过得去。长老会需要一个说法来安抚外面的家族,而不是真的追究她的责任。
“姜衡的罪证我全部交给宗主了。”姜瑶说,“雇佣契约、亲笔手书、姜家与宗门内鬼的往来账目,都在里面。长老会可以根据这些证据出一个公告,把姜衡的罪名定死。他雇凶杀人、拿矿脉行贿、带人上门逼宫,哪一条都够他死。至于其他家族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