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比当天,姜瑶卯时不到就到了主峰大演武场。
演武场建在主峰半山腰的巨型石台上,四面看台能容纳上千人。场地中央用灵纹划出十块比试区域,每块区域都有独立的防护阵,阵纹嵌在石板里,灵力灌注之后形成半透明的光罩,能挡住筑基巅峰以下的灵力余波。裁判席设在北面高台上,五个位置一字排开,正中间的位置视野最好,能俯瞰整片场地。
姜瑶坐下时,刘执事已经把第一轮初赛的选手名册和分组表摆好了。刘执事是钱坤手底下的老执事,在执事堂干了快二十年,大比的流程他跑了七八届,熟得很。名册上六十多个外门弟子分十组,四十多个内门弟子分十组,两两对战,胜者进复赛。
“辰时开始,十块区域同时开打。”刘执事指着台面上的阵图,“裁判席五个人,每人盯两块区域。遇到争议判罚报裁判长定夺。姜长老坐中间,哪块区域出问题您吹哨暂停,我们这边就暂停计时。”
姜瑶点了点头。她将七只灵兽从灵兽空间中放出来,团团蹲在高台侧面,五阶石甲熊的体型像一座小山,石甲在晨光中泛着深灰色的光泽。铁翼鹰飞上半空,银灰色的双翅展开,绕着演武场盘旋了一圈,把看台和场地的动静扫了一遍。其余五只灵兽散在演武场四周,小凤凰落在看台顶棚的横梁上,青羽在东侧旗杆上蹲着,赤焰、水灵蛇和木灵鹿各守一个方向。
“铺子那边安排好了?”姜瑶问刘执事。
“周管事昨晚就把货备齐了,孙石头今天在铺子里跑堂。林姑娘说等外门组比试开始她就过来,在场边帮忙递水递毛巾。”
辰时整,第一轮比试开始。
十块区域同时亮起灵纹,选手入场。外门弟子的比试大多是炼气中期到筑基初期之间的较量,灵兽以二阶三阶为主,场面不算激烈。姜瑶的目光扫过十块区域,大部分比试都在正常节奏内,偶尔有选手灵力不济被对手抓住机会,胜负分得干净利落。
看了小半个时辰,第七区的一场比试让她多停了两眼。
一个瘦小的少年对上了一个内门弟子。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,修为在炼气巅峰,契约灵兽是一只一阶的灰羽雀,体型比普通雀鸟还小一圈。对手是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,灵兽是一只三阶风狼。按说这仗没得打,筑基初期打炼气巅峰,灵兽还高一阶,正常情况下一招就结束了。但那少年撑了十几息还没倒。
风狼扑过来的时候,灰羽雀没有硬接,贴着地面绕到风狼身后,用喙啄了一下风狼的后腿关节。风狼吃痛转身,灰羽雀又绕到另一侧,再啄一下。风狼停下来它就回去啄,风狼追它就跑。一阶的灰羽雀把三阶风狼耍得原地打转,风狼气得嗷嗷叫,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沟,就是碰不到灰羽雀一根毛。
看台上响起一片笑声。内门弟子脸上挂不住,催动灵力让风狼全力扑击。灰羽雀往上一窜,风狼扑了个空,一头撞在防护阵上。灰羽雀落在风狼背上,用爪子揪住它的耳朵,风狼疼得原地打转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最后那内门弟子主动认了输。少年抱着灰羽雀走下场地时,看台上有人鼓掌,也有人摇头。
姜瑶将少年的名字记了下来:沈小年,外门弟子,炼气巅峰,灰羽雀,一阶。她翻到名册上沈小年的登记页,备注栏里写着“入外门四年,灵兽品阶低,赛前不被看好”。四年没换过灵兽,一直养着一只一阶灰羽雀,这在外门弟子中不多见。大多数人攒够灵晶就想换更高阶的灵兽,但沈小年没换。今天这场比试说明,他不换是有道理的。
第一轮初赛打到午时,晋级名单出来了。姜瑶处理了三起争议判罚,都是有灵纹阵的灵力曲线记录,判起来不复杂。午间歇场半个时辰,孙石头送了饭上来,四菜一汤装在食盒里,还热着。
“师父,林师姐说沈小年刚才去铺子里买灵兽零食,她多送了一罐给他。”孙石头把食盒摆好,“林师姐说那灰羽雀挺可爱的,让沈小年有空带它来铺子里玩。”
姜瑶摇了摇头,没说什么。林小荷这性子,看见有意思的人就想往一块儿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