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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永世为奴

玄铁牢笼悬在半空,链条拉紧时发出沉闷的受力声。

散兵倒挂在粗木桩上,斗笠掉在下方的铁栅栏边,那张脸上沾着正机工坊底层刮下来的机油与灰黑污迹。

他抬起下巴,视线穿过栅栏的缝隙,直直钉在最前头的派蒙脸上。

“怎么,看够了?”

散兵的声音发干,声带震动时带着明显的杂音。

“小吉祥草王,还有你们这两个四处乱窜的异乡人,摆出这副胜者的姿态给谁看?”

派蒙双手抱在胸前,整个人慢悠悠飘到笼子跟前,隔着两根铁条打量他。

荧单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脚步停在三步之外,视线在散兵被铁钉贯穿的关节处扫了一圈。

“阿扎尔已经被押出去了。”

荧开口,语调平稳。

散兵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干笑,肩膀随着笑声微微耸动,牵扯得木桩上的铁链哗啦作响。

“那个连神明门槛都摸不到的蠢货学者?死活与我何干。”

散兵收敛了笑意,眼眶周围青紫一片,那是神经链接强行断开留下的皮下淤血。

“倒是你们,把一个曾经登临神座的存在关在这种狗笼子里,是在指望我低头求饶,还是觉得我身上还有什么榨取价值?”

他猛地昂起脖颈,脖侧的皮肉下凸起几根暗青色的机械传导线。
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要杀就快点动手,给你们一次机会,把我这副躯壳彻底拆碎烧成灰。”

“否则只要我还剩一口气,只要这副骨架还能动,须弥城的所有人,迟早全得给我陪葬!”

纳西妲从荧的身侧走上前,头顶的白绿嫩叶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
她仰头看着倒悬的人偶,大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审视造物本源的专注。

“你求死是为了逃避什么?散兵。”

纳西妲轻声说着,抬手按在铁笼底部的基座上。

“在正机工坊的核心被击碎时,虚空记录了你全部的情感回流。你在恐惧失去连接,你在害怕变回最初那个一无所有的空壳。”

散兵的腮帮子鼓动了一下,牙齿咬合在一起,发出极响的脆音。

“闭嘴!”

他体内的机件深处传出轻微的嗡鸣。

散兵垂在木桩两侧的十指猛然收紧,残存的雷元素力强行逆流,从他胸口那道神之心被拔除的空洞里翻涌而出。

紫色的电流像细小的蛛网,顺着他的手臂皮肤疯狂乱窜,发出刺耳的噼啪爆响。

他这是要引动人偶核心彻底过载,用自爆把这座地下室连同所有人一起炸平。

荧手里的梦想一心骤然出鞘半寸,金色的岩元素微粒在脚底汇聚成防御光环。

然而纳西妲的反应更快。

小草神甚至没有退后,掌心向下轻轻一按。

一道纯绿色的草木法阵在铁笼上空成型,翠绿的藤蔓如同活物般顺着铁条缠绕而下,前端生出无数片半透明的绿叶。

这些叶片瞬间贴在散兵的眉心与胸口,原本暴躁的雷电在触及草元素的刹那,像被倒入了清水的油锅,激烈的反应被强行中和、化解,最后散成一团软绵绵的青烟。

电流被当场掐灭,反冲的动能让散兵整个人重重撞在木桩上,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淡蓝色的机体润滑液。

“在我的神域里,自毁也是不被允许的规矩。”

纳西妲收回小手,神情认真。

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大门被推开,提纳里背着巡林官的长弓跨步走进来,肩头的绿色披风还沾着道成林的露水,头顶的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。

他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羊皮纸文件,看到笼子里的人偶,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。

“纳西妲大人,旅行者,听说这边抓到了核心主犯,我从化城郭赶过来的。”

提纳里走到铁笼旁边,上下打量了散兵两眼,长耳朵烦躁地甩了甩。

“正好,我这边的开荒进度已经彻底卡死了。死域清理之后的土壤翻新,需要把深层的重金属矿渣全挖出来,道成林的巡林员加上三十人团的帮工,人手缺口至少有两百人。”

他抖了抖手里的文书,纸页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
“昨天又有三个见习巡林员被毒蕈菇的孢子放倒,现在全躺在化城郭的医务所里哼哼。要是再没有能扛重活的壮劳力去清理雨林深处的烂摊子,下个月的巡林防线就要出大漏洞。”

散兵听到这话,脸上浮现出一股毫不遮掩的讥讽。

“巡林员?开荒?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,居然妄图让我去给你们侍弄杂草?”

他死死盯着提纳里那双晃动的狐狸耳朵,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冷笑。

“我乃是超越凡人的神明胚胎!我是至冬国的执行官!你们敢把我和那些下等的泥腿子放在一起,信不信只要你们转身,我就把你们那座破林子一把火烧得精光!”

提纳里没有动怒,只是平静地抬手扶了扶耳朵,从腰间的药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骨针,在散兵眼前晃了晃。

“嘴挺硬,神经反射看起来很健康,骨骼强度也比普通成年人高出五倍以上,确实是天生用来刨树根的上好材料。”

“你找死!”

散兵身子拼命向前挣扎,铁链被扯得绷紧,手腕处的金属蒙皮在木桩上磨出刺鼻的焦糊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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