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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 弄嘴掉舌(1)

纪崇远受命担任初一(4)班班主任,担语文课务,纪太金担数学课务,林健的妻子曹小妹担英语课务。纪崇远因为有侄子和外甥一起读初一,担负起长辈的教育责任,倾尽心力管理好自己的班级。

纪小芹本来想担任初一(4)班英语课务,孙步侯诡秘地说:“你们当真是纪家班啊?纪崇远他做班主任带不住人,他眼里只顾他的侄子和外甥,哪还顾及其他学生?一旦一(4)班搞得不好,人家肯定要说王庄纪家班老师不靠谱啊。纪小芹你可不能一冲之性,前因后果一定要三思啊!”纪小芹听后不觉愣了,便拒绝纪崇远的邀请,改到一班任教课务。好在林健信任纪崇远,便让曹小妹到四班任课。

王庄小学教室宽裕,李桂荆便住到学校东南角废置的教室里,在原教师宿舍开了东门,摆了两间店房。他的妻子眼疾严重,几近失明,压根没法下田干农活,开店掌店却是她的拿手好戏。纪崇林为了照顾老同学,一直给予方便。三五年的功夫,李桂荆的日子便红火起来,他从蚂蟥湾迁居纪家墩,砌了七家梁瓦房,围起了院落。

纪崇勤对此心理不平衡,自己和妻子起早贪黑种田,最多种到二十亩田,到头来日子还不入李桂荆红火。他对纪崇林说:“李桂荆住在学校里是教学的,还是开店的?这几年他发杀了财。”纪崇林解释道:“人家妻子陆粉娣不能下田干活,总不能在家坐吃山空。再说,教办室领导也知道李桂荆的家庭情况。”

纪崇勤愣了愣,说道:“我拾了点田种,李桂荆他说我多种一亩田起码能有一千块收入,我看他在学校开店一年下来至少能赚七八万。”纪崇林笑了笑,“他开店确实赚了钱,不管怎么赚,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?也就两三万块吧。”“不止。”纪崇勤脱口说道。纪崇林默然地往办公室走去。

李桂荆递给纪崇勤一支烟,说道:“老兄呀,我开店确实赚了钱,一年下来至多也就是三万块钱,做的基本上是学生的生意,社会上也有一部分人。你晓得的,我们学校总共有一百六十个学生,平均一个学生一年下来买东西买个二百块吧,纯利润七八十块钱,顶天了。其他的就是学校用的杂用跟外面的人购物。”

纪崇勤说:“不管怎么说,你这生意是个肥差,加上你家夫妻两个善于做生意,赚的钱比庄上其他开店的多。你在蚂蟥湾的房子原本是草棚,搬到四组的地界砌了七家梁瓦房,这是死的吧?该要花多少钱啊!”

李桂荆说:“你该体谅我一点,我上县城配货,从不坐班船,都是骑摩托车驮的货,来回奔波,图的就是多赚点钱,省点开支。你拾人家的田种也是这样。”纪崇勤说:“我种田吃杀死了苦,到手的钱根本抵不到你的一半。”“不瞒你说,大校他照顾我这个老同学,让我开这个店,教办室领导也同意,还纳入扶贫工程算是业绩。”纪崇勤说:“你拿钱卖弄人,领导当然把好交易给了你。”

教师会上,纪崇勤仍针对李桂荆说:“有的人脚踩两条船,赚足了黑心钱。我们呢?每周上着十三四节课,也没额外多拿半分好处。”张高山说:“哎呀,纪崇勤啊,乖乖哄乖乖,社会就是这么个样子,你看不怪的事情多着呢。”纪万春说:“大家都是老兄老弟的,还不马虎点,说什么呢?”纪崇勤说:“唉,好交易总不能都让哪个人做了去,应该轮流做,这才合理。”纪崇林和稀泥说:“这学期不谈了,事情已经定了下来,不好中途变卦。我们要安心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,不能得陇望蜀,这山望着那山高,心态要放平和了。”

过了两学期,纪崇勤再也不依了,指责纪崇林说道:“你年年开学都说轮流在学校里开店,说话从不算数,一味和稀泥。你这校长的,一定得了人家的好处。”纪崇林招架道:“今年秋季这学期,我让李桂荆不开店,换你来开,但你得把教导主任的位子让给纪太云,李桂荆接纪太云的班做总务。你看好不好?”

纪崇勤沉吟了片刻,说:“这事我回去还要问一下我家秀英,她同意的话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翌日早晨,纪崇勤答复了,说就依纪崇林说的办。李桂荆不由分说,随即将家当搬到纪家墩的瓦房住下来,商店里的余货问纪崇勤要不要,要的话就盘点。纪崇勤见盘点下来不折本,当即交接完毕。

纪太云也将总务账目清点好,然后交给李桂荆。就这么着,三个人的身份便互换了。纪崇勤一头扎进生意经里,满脑子都是如何让店铺生意红火、多赚些钱,对教学便不再上心,备课上课都透着敷衍劲儿。

有得必有失,明眼人都看得明白,纪崇勤开店贪图的只是眼前利益,却丢掉了本来拥有的教学专长。那会儿全镇教师评中级职称的竞争格外激烈,有人直接对纪崇勤发起攻击,揪住他领养女孩的把柄不放,致使他到“拉大网”时才转为公办教师,此时又翻出陈账。加之近来教学成绩平平,毫无亮色。中级职称晋级的压力逐年递增,可笑的是李桂荆、纪万春、张高山先后都遂了心愿,竟连小字辈纪太云都解决了职称问题。

纪崇勤要想遂心,唯有一条路可走,这就是外调泓膏镇,解决他乡师资缺乏窘境。纪崇勤万般无奈,只得前往泓膏支教一年。纪崇勤来到泓膏初级中学任教初二语文课程,每到星期六便匆匆赶回家中。星期日又得急急赶往泓膏。二〇一三年才如愿以偿评上小学高级教师,多年的心愿终于得偿。

回到王庄,学校已经迁址到十二组的八十亩地,王庄、叶庄两所小学合并,校名是为民小学。纪崇勤依然叫妻子郑秀英做学生生意,但没有店房,只能在学校门外搭起一间简易棚子。张采吉、冯春英两个社会上的人也来做学生生意,纪崇勤的蛋糕便被他们分走了一杯羹,但他仍乐此不疲,毕竟比下田做苦活计的钱要挣得多。

纪崇远把学生带到初二时,纪太金要教自己女儿的课,便转任初一(1)班班主任,数学老师改聘刚刚师范毕业的柳银喜,物理蒋存海,英语仍然是曹小妹。到了初三,纪崇远因被尹成家找去代行管理学校档案,班主任让给柳银喜,纪太金兼任教化学课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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