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韵面露诧异之色地连连摆手道:“不会的吧?冲霄哥哥怎么会怀疑秦伯伯你?”
“怎么就不能?”秦旭面色淡然地转头看着她道:“公主殿下,您一向久居深宫不曾外出,对于这世间人心的叵测怕是不太了解。在这样一个场合突然出现的人,任谁都是有嫌疑的,包括你和我,甚至连夏叔这种并无战力的老人家都不能择出其中。”
夏老爷子闻言苦笑了一声:“行了秦大人,你就别拿我老头子开涮了。冲霄确实是个好孩子,只是现在确实还不是告诉他这些事情的时候罢了,你也不必因此而太过挂怀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旭淡淡应了一声,转头对清韵道:“公主殿下,我估计御林军天亮时分就快赶到雷火城了。此事毕竟机密,咱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,秦伯伯请帮我护法吧。”清韵的俏脸上此时已满是凝重之色,略一矮身直接盘膝坐在了冰冷的砖石地面之上,而后双手微然张开举过了头顶,似在为某种特殊的仪式做着准备。
一阵夜风刮过,吹起旁处的层层乌云掩住了月光。黑暗当中,仿佛有一道极强的生命气息正缓缓逸散着,为这座死气沉沉的死城增添了几分活人才有的生机。
城外,马车上。
依旧是陆冲霄在驱车前行,只是已不如来时那般急促。马车走得很稳,车轱辘碾压土地的声音,在寂静的黑夜中颇为有节奏地传出了老远。
不知是谁最先打了个哈欠,在这之后,哈欠声很快就连成片了。
“困了就先在车厢里眯一会儿,等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我会喊你们的。”陆冲霄的眼睛很亮,完全没有半点困倦的模样。
鲁莽听到他先开口说话时这才在一旁试探着问道:“兄弟,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?刚才看你好像在想事情,一直没敢打扰你。”
陆冲霄点头应声道:“大哥你但闻无妨,都是兄弟了哪还有那么多讲究。”
鲁莽这才将自己满肚子的疑问尽皆倒了出来:“兄弟,你觉得那个秦旭到底是不是什么军中的统领?我怎么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。雷火城中是在今天才刚刚被人屠城的,可他身为大祁宫中的统领居然当天晚上就赶到了,还说什么就是为了查这件事而来,这真的有可能?我虽然没去过大祁国都,但也知道离着应该挺远的吧,他就是飞着赶路也没法这么快就到啊!”
面对鲁莽的一连串问题,陆冲霄只是微然点了点头:“确实不太可能。但既然他已经到了,那再怎么怀疑就也没有什么意义了。”
“所以你真相信他是什么御林军的副统领?”
“我本来就没有怀疑过。”陆冲霄微眯双眼回头望了一眼雷火城的方向:“这个身份并不值得他去掩饰,我宁愿花更多的时间去寻思断刃黑甲军的目的,还有跟这位副统领是不是有关。”
鲁莽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个凉气:“兄弟,你不会是觉得大祁王朝的御林军统领也跟叛军联手了吧?这是不是太过荒诞了些?御林军可是保护皇帝陛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了,如果连他们都……”
鲁莽说道此时骤然停住不言了,显然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而陆冲霄对于这种说法竟是也不表示否认:“在真相没有出现之前,任何一种猜想都只是猜想。我没有证据证明他真的那么做了,但也没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并没有那么做。所以我们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,直到我们可以洞悉真相。”
鲁莽连连摇着头:“无从下手。我随是一介粗人,但也不是个傻子。无论是断刃黑甲军还是大祁王朝的御林军,有哪个是能随便让我们去调查的?”
“所以我说只能暂时搁置,直到我们有能力去调查这件事为止。”陆冲霄说到此时有些自嘲地一笑:“感觉自己又说了一句废话。”
鲁莽看他这副模样从旁安慰道:“你也不用太过自责了,叛军造反本就不是咱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参与的,最终还得军方出面去剿灭。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这个姓秦的出面,自然也得由他来解决断刃黑甲军那帮疯子们作出的非人行径去。”
陆冲霄点了点头,有些担忧道:“现在最怕的就是他将此事压下乃至直接隐瞒不报,这才是最为令人揪心的啊!”
鲁莽闻听此言忍不住涨了一个音调:“瞒?十几万的人于一天之内尽数被屠,这种事要怎么瞒?”
“我想不到,但我依旧保留这份忧虑。”陆冲霄显然很在意这个问题。
鲁莽见他执意这么想也唯有叹息了一声:“我自小便是在万兽宗中长大的,本以为那里的勾心斗角已经颇为眼中了,却没想到外面的世道竟是还要更乱上几分,远不是我的心力能够承受的啊……难怪师父总说我生而为人魂却为兽,想来也是从一开始便看穿我了吧。”不提也罢,还是说说你吧,兄弟,之后打算去哪?”
“想去很多地方,但仔细想了想,又哪都不能去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心有余,力不足。”
“比我强,我连那心思似乎都没有……”
陆冲霄与其对视了一眼,两人唯有各自苦笑一声。难兄难弟,也都懂,实在没什么可再互相抱怨的了。
两人正在随意闲聊之际,车厢中却是突然传来了林若水的一声惊呼:“冲霄!不好了,方姑娘她……她昏死过去了!”
陆冲霄跟鲁莽俱都一惊,挑开车帘往车厢中望去时,发现方晗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林若水的怀中双目紧闭着,竟是已然没有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