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辆马车进了大门,径直拐进了别院停下来,还是那个胖子下了车,一趟一趟地从屋里往外拎着食盒,待装好了车,车夫一声轻叱,马车又出了大门,走远了。
看来这辆车就是专门负责送饭的。
李鹤又观察了一会,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别院就是个厨房,正准备和猴子下去看看,却听见一阵响亮的啐骂声传了过来。
“狗子,我看你他娘的就是一头猪,老子昨晚跟你交代的清清楚楚,让你做一百五十个人的饭,你他娘的就给老子做这么点啊,这他娘的哪够吃啊,你知道不知道,耽误了老爷的事,你的狗头保不住,害得陈爷我也要跟着你受连累呢。”
随着骂声,从屋里出来一位面容瘦削的中年人,手里还死死地拽着一个年轻人的耳朵。
年轻人一面呼痛,一面哀求:“陈爷您放手,您放手,狗子疼啊!您消消气,我这就做,快得很,保证不耽误您的事,哎呦哎呦,您放手啊陈爷。”
“喝,喝,喝你娘的大脚啊,一大早起来你就给老子喝上了,老子看你这狗脑子是被酒烧坏了吧,要不是看着你舅的面子上,老子现在就让你卷铺盖滚蛋!”
被叫作陈爷的,一边骂,一边放了手,完了还没忘踢了年轻人一脚。
“滚你娘的,快给老子烧饭去,耽误了老子的事,小心你的狗头!”
年轻人揉着耳朵,点头哈腰地走了。
李鹤转过头,冲着猴子做了个钳子的动作,猴子点点头。
陈爷一面骂骂咧咧,一面走出别院,一摇三晃地往二进内院走去。刚走过院门,就觉得眼前一花,一只有力的手捂住了陈爷的嘴巴,随之,后脑被重重一击,陈爷便歪倒在了李鹤的怀里。
一个丫鬟揉了揉惺忪的双眼,正感到奇怪,刚才明明看到陈爷往后院走,怎么一眨眼的功夫,就没人了呢,难道是自己刚睡醒,眼睛花了吗。
不远处,一间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内,陈爷悠悠醒来,茫然地看着面前三个庄户打扮的陌生人,脑子里努力地回想着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他很快就明白了,自己被劫持了。
一柄锋利的短刀贴在了陈爷的颈动脉上,占越轻轻地一用力,短刀划破了陈爷的皮肤,一条血线里,渗出点点血珠。
陈爷的身体立刻便像筛糠似的颤抖起来,口中喊道:“好汉爷爷饶命!”
李鹤厉声喝道:“噤声!我问你几句话,你老老实实回答,回答完了,我们就放你回去。但如果你回答的让我们不满意,你可能就永远回不去了,明白吗?”
陈爷连连点头:“明白!明白!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干什么的?”李鹤冷冷地问道。
“回好汉爷的话,小人名叫陈槐,是这府里的管家。”
“这处宅院是谁的?”
“这里是县丞大人陈述的府院。”
“你们给谁送饭?谁让你们送的?”
“给那些进城来的里正,还有一部分族老送的,是老爷让我们送的。”
“除了陈述,还有谁参与谋划了这件事?”
陈槐的眼珠子转了转,张了张嘴,犹豫了一下,又说道:“没有了,我们只听县丞老爷的。”
陈槐只觉得脖子上的刀又加了两分力气,血开始顺着脖子往下流,钻心的疼痛,让他浑身哆嗦。
李鹤冷冷地笑着:“你好像没说老实话。”
“我说我说,我全都说,只求好汉别杀我。”陈槐哭了,眼泪合着鼻涕横流。
“这件事刚开始是我们老爷操纵的,其实,原本只想弄个几百人进城来,如果能让朝堂震怒,把范大人调走,那就再好不过了,如果弄不走范大人,也得吓唬吓唬他,让他今后在我们老爷跟前老实点。”
陈槐语声哽咽,说道:“谁知事情越闹越大,我们老爷也怕了,想收手,但这时候却已经由不得他了。好汉爷,后来的一切,真的不是我们老爷做的啊,全是那齐国人卫明干的,我们老爷很怕他,小的感觉,老爷好像有什么短处被那卫明捏住了。”
卫明?李鹤的脑海里,瞬间浮现出阳夏古镇上,那张保养得很好的白白胖胖的脸。